试的第一批订单生产得很顺利。
赵德明把车间里最好的几台设备调出来专门做长兴重工的活，每天亲自盯进度，不敢有丝毫马虎。林晨也几乎住在了车间里，从下料、焊接、机加工到表面处理，每一道工序他都要亲自看一遍。
第一批产品提前三天交付。长兴重工的质检员在现场抽检了十件，全部合格。
张文涛给林晨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林晨，第一批货没问题。你们继续按这个节奏做。”
“张主管，驻场服务的事，什么时候可以启动？”林晨问。
“我跟刘总提了，他说等试结束再看。你先别急，把眼前这几批货做好再说。”
林晨挂了电话，心里盘算着。试三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就能正式进入供应商名录。驻场服务是他整个方案的核心，只有驻场人员到位，才能真正把天元集团和长兴重工绑在一起。
但眼下，他要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月底，林晨把长兴重工的第一笔回款催了回来。三十万的订单，回款二十八万五，扣了5%的质量保证金。林晨把这笔业绩报了上去。
销售三部的业绩表上，林晨的名字后面多了一行数字：300，000。
这个数字在整个销售三部排在第四位。前三名都是了五六年的老销售，手里有大客户撑着。林晨作为一个刚转销售不久的新人，能排到第四，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期。
但有人不高兴。
孙浩的业绩这个月只有十五万，排在第七位。作为一个代理经理，业绩被一个新人超过，面子上挂不住。
周五下午的销售例会上，周海公布了本月的业绩排名。当念到林晨的名字时，孙浩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会议结束后，孙浩把林晨叫到了走廊里。
“林晨，长兴重工这个客户，周总直接交给你，我不说什么。但三部其他客户的订单，你不能碰。”孙浩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林晨愣了一下：“孙哥，我没有碰其他客户的订单。”
“你上个月跟的那个开发区的小客户，本来是刘明的老客户。刘明走了，这个客户应该归三部集体维护，不是你个人的。”
林晨想起来了。那个客户确实联系过他，是因为之前的货出了质量问题，找刘明找不到，就打了他的电话。他去处理了质量问题，客户觉得他服务态度好，又下了一个小单子，金额只有几万块。
“孙哥，那个客户是因为质量问题找到我的，我只是去处理问题，顺便接了一个小单。如果您觉得这个客户应该归三部集体，那下次他来电话，我转给您。”
孙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好，你记住你说的话。”
孙浩走后，林晨站在走廊里，心里有些堵。他不想和孙浩起冲突，但现实是，在利益面前，有些冲突是躲不掉的。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把那个客户的信息整理了一下，发到了三部的公共邮箱里。然后在微信上给孙浩发了一条消息：“孙哥，开发区那个客户的信息已经发到公共邮箱了，您安排人跟进吧。”
孙浩没有回复。
林晨没有太在意这件事。他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长兴重工上，没有心思去计较这些小事情。
但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一周后，林晨正在车间里和赵德明讨论下一批订单的排产计划，王建国打来电话，声音很急：“林晨，你快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跟老板举报你，说你私自联系其他部门的客户，违反公司规定。”
林晨心里一沉：“谁举报的？”
“不清楚。但举报信是直接递到老板手里的。现在老板让周总调查这件事。”
林晨挂了电话，跟赵德明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回办公楼。
王建国在电梯口等着他，脸色很凝重。
“具体什么情况？”林晨问。
王建国压低声音说：“举报信上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接触公司其他部门的客户，并私自接下订单，涉嫌违规作。虽然没有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你。”
“那个客户是主动找我的，不是我去挖的。”
“我知道，但举报信不会这么说。”王建国叹了口气，“林晨，我提醒过你，有人在盯着你。你现在是出头鸟，谁都想打。”
林晨沉默了几秒。他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孙浩，但仔细一想，孙浩虽然对他有意见，但不至于直接捅到老板那里。举报这种事，更像是李国栋那边的人的。
“周总怎么说？”他问。
“周总让你去找他。”
林晨深吸了一口气，朝周海的办公室走去。
周海正在接电话。看到林晨进来，他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挂了电话，周海看着林晨，表情看不出喜怒。
“举报信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怎么看？”
林晨想了想，说：“举报信里提到的那个客户，是因为质量问题找到我的，我去处理了问题，客户主动下了一个小单子。金额不大，几万块。我已经把这个客户的信息转给了三部公共邮箱，让孙哥安排人跟进。”
周海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我相信。但问题是，举报信不是写给孙浩的，是写给老板的。老板现在让我查这件事，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我理解。”
“你最近在长兴重工那边进展不错，老板也知道。但正因为这样，有些人坐不住了。”周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承认违规，写个检讨，这事就算过去了。第二，不承认，我帮你查清楚，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会把事情闹大。”
林晨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总，我没有违规。那个客户不是我去挖的，我只是正常处理质量问题。如果公司认为这也算违规，那我愿意接受处罚，但我不承认我做错了。”
周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担忧。
“行。那我帮你扛下来。”周海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的子不会太平。”
“我知道。”
林晨从周海的办公室出来，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只想把工作做好，但有些人不想让他好过。这就是职场，你越努力，越优秀，就越有人想把你拉下来。
他没有时间委屈。他还有太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