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可建军知道,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牵着他的手,给她讲过去的故事,再也不会叮嘱他好好,再也不会等着看他当军官了。
他跪在床前,紧紧抱着冰冷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哭声悲痛而绝望,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他哭了很久很久,眼泪流了,嗓子哭哑了,浑身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愿意相信,那个最疼他、最惦记他的,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他。
父亲和母亲站在旁边,不停地抹着眼泪,母亲的哭声压抑而悲痛,父亲则强忍着悲痛,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肩膀微微颤抖着——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他要撑起这个家,要处理好的后事,要安慰好孩子们。两个妹妹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她们从小就被疼爱着,的离开,让她们难以承受。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里的乡亲们都纷纷赶来,帮着处理的后事。在豫东农村,老人过世后,有不成文的习俗,乡亲们都会主动前来帮忙,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淳朴与善良。村里的德高望重者被请来主事,安排各项事宜,本门的男士们兵分几路,有的去通知的亲属,有的去请吹唢呐的、放铳的,有的则忙着平整院落、扎孝棍和灵幡,女人们则负责做孝服、准备贡品,整个院子里都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中。
建军像傻了一样,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别人让他什么,他就什么,机械地磕头,机械地烧纸,机械地对着来吊唁的乡亲们鞠躬、答谢。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的样子,只剩下的叮嘱,仿佛灵魂已经随着一起离开了,只剩下一副躯壳,在麻木地完成着各项事宜。
有人劝他,别太难过,走得安详,也是一种解脱,可他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不停地磕头,不停地烧纸,仿佛这样,就能表达自己对的思念和愧疚。他愧疚自己没有多陪陪,愧疚自己没能早点回来,愧疚自己还没有考上军校,还没有让看到他穿军官制服的样子。
按照豫东农村的习俗,老人过世后,要在家里停放三天,然后出殡下葬。这三天里,前来吊唁的乡亲们络绎不绝,大家都带着纸钱和贡品,前来送别最后一程。吹唢呐的声音悲伤而悠长,放铳的声音沉闷而厚重,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离别的伤感。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整个天空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之中,仿佛连上天都在为的离去而悲伤。建军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孝带系在腰间,手里捧着的遗像,遗像上的,笑容慈祥,眼神温和,仿佛还在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牵挂了一辈子的孙子。
他走在出殡队伍的最前面,脚步沉重而僵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他无法呼吸。他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嗓子已经哭哑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早就流了,只剩下一阵阵的心痛,像是被刀割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
乡亲们抬着的棺材,跟在他的身后,步伐缓慢而沉重。唢呐声、哭声、铳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村庄的上空,悲伤的氛围感染了每一个人。路边的村民们,也纷纷停下脚步,低着头,为送行,脸上满是惋惜和悲伤。
被埋在村后的山坡上,那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个村子,可以看见彭家的老屋,是生前就选好的地方——她舍不得这个村子,舍不得彭家的老屋,舍不得她牵挂的孩子们。
棺材被稳稳地放入墓,乡亲们开始填土,一点点地将的棺材掩埋。建军跪在坟前,双手不停地扒着泥土,想要再看看,可他知道,这已经不可能了。他对着的坟墓,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得通红,甚至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低着头,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安息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在部队好好训练,好好复习,一定考上军校,当一名军官,不会给彭家丢人,不会辜负你的嘱托。我会好好照顾爹和娘,照顾好妹妹们,让他们过上好子,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不要牵挂我们。”
风轻轻吹过,山坡上的野草随风摆动,像是的回应,又像是在安慰他。乡亲们劝他起来,别太伤心,可他还是跪在坟前,久久不愿起身,直到父亲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地说道:“石头,起来吧,已经安息了,别让她在天上还惦记着你。”
建军缓缓站起身,眼神空洞地望着的坟墓,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他知道,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能做的,就是牢记的嘱托,好好努力,不辜负的期望。
葬礼结束后,建军在家里待了几天,陪着父亲和母亲。母亲因为悲伤过度,身体变得很虚弱,整天茶饭不思,建军就陪着母亲,给她做饭、喂药,安慰她,劝她好好吃饭,保重身体。父亲也苍老了许多,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布满了疲惫和悲伤,建军就陪着父亲,坐在院子里,听他说起生前的事,说起对他的期盼。
这几天里,建军没有翻看复习资料,可的嘱托,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回响,“一定要考上军校”,这句话,像是一盏灯,照亮了他悲痛的内心,也让他重新坚定了信念。他知道,虽然走了,但她的期盼还在,他不能因为悲伤,就放弃自己的梦想,不能辜负的嘱托。
临走那天,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起床了,帮他收拾好东西。他没有让母亲送他,怕母亲看到他走,又会伤心落泪。父亲送他到村口,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是他入伍那天,送他的地方,此刻,物是人非,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他和父亲,站在树下,气氛沉重而伤感。
父亲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牵挂和期盼,语气温和而坚定地说道:“石头,你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太难过。在部队,好好,别辜负你的期望。”
建力点头,声音沙哑地说道:“爹,我知道了,你和娘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劳累,我会常给家里打电话的。”
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又红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你那个军校,一定要考上,这是你最惦记的事,也是咱们彭家的心愿,你可不能辜负了她。”
“爹,我会的,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考上军校,当一名军官,不会让你和失望的!”建军的声音坚定,眼神里充满了决心,他知道,这个承诺,他必须实现。
父亲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建军对着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回头,就会忍不住留下来,就会辜负的嘱托。
再次登上绿皮火车,车厢里依旧拥挤,可建军的心情,却和来时截然不同。来时的焦急和担忧,此刻都变成了悲痛和坚定。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脖子上摘下那枚银锁——这是在他小时候,给他戴上的,说是能保他平安,这么多年,他一直戴在身上,从未摘下过。
银锁已经有些陈旧,表面失去了往的光泽,可在建军的心里,它却是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它承载着对他的疼爱和牵挂。他轻轻抚摸着银锁,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脑海里又浮现出的样子,浮现出的叮嘱。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村庄、田野、树木,一一从他眼前闪过。他望着窗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放心,我一定考上军校,一定好好,不会给彭家丢人,不会辜负你的嘱托。我会带着你的期盼,好好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守护好咱们的家,守护好这片土地。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实现承诺的那一天。”
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他的脸颊,滴在银锁上,折射出微弱的光芒。他紧紧握着银锁,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他知道,虽然走了,但她的精神,她的嘱托,会一直陪伴着他,激励着他,让他在军旅路上,勇敢地往前走,不畏惧困难,不放弃梦想,直到实现自己的承诺,直到成为心中那个骄傲的孙子。
火车一路向前,朝着营区的方向驶去,也朝着建军的梦想,朝着的期盼,一路向前。军营的号角,还在远方回荡,而他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要带着的嘱托,好好复习,好好训练,争取在军校统考中一举成名,实现自己的军旅梦想,也告慰的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