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抓挠他的手背。
她甚至,还在笑。
“三。”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谢临渊眉梢微动。
“二。”
沈清澜盯着他的瞳孔。
“一。”
滴。
极其细微的电子音,从驾驶座下方传来。
前排的保镖猛地回头,脸色剧变。
那是C4定时引爆器启动的声音。
“停车!”
沈清澜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尖锐。
“驾驶座正下方,贴底盘内侧,甚至不需要拆,你看一眼就知道。”
谢临渊没动。
但他给了保镖一个眼神。
车子还没停稳,副驾驶的保镖已经推门滚了下去,他趴在地上,探照灯的光束直射车底。
三秒后。
保镖的声音有些发颤:“爷,真的有。红灯在闪,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谢临渊掐在沈清澜脖子上的手,慢慢松开。
“咳……咳咳……”
沈清澜捂着脖子,大口喘息。
新鲜空气灌入肺部,喉咙辣的疼。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嘴角却扬得更高。
“谢少,这份投名状,够不够分量?”
谢临渊掏出一块方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脖子的手指。
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谁派你来的?”他问。
语气平淡,却比刚才掐人的时候更危险。
知道他的行踪,知道车底有炸弹,甚至算准了起爆时间。
这不仅仅是情报灵通那么简单。
“没人派我来。”
“如果非要说,大概是阎王爷觉得我命不该绝,让我爬回来找那些人算账。”
这时候,车外的保镖已经完成了拆除作业。
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黑色方块被呈了上来。
谢临渊扫了一眼。
谢家老二的手笔。
那种特制的引爆线路,他在东南亚见过。
“你知道这是谁的?”谢临渊把玩着那枚失效的炸弹。
“你二叔,谢广坤。”
沈清澜报出一个名字,没有任何犹豫。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在城南那家地下赌场的VIP包厢里,等着听你被炸上天的新闻。”
“甚至,他还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葬礼,连悼词都写好了。”
谢临渊终于正眼看她。
“你想要什么?”
既然有筹码,自然要谈价格。
这就是生意人的规矩。
沈清澜伸出两手指。
“第一,我要沈家死。”
“沈天华手里那几个核心,加上顾家那几笔烂账,我要让他们倾家荡产,要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第二。”
她指了指谢临渊毫无知觉的双腿。
“我要你这条命。”
谢临渊把玩炸弹的手停住。
“要我的命?”
“别误会。”沈清澜轻笑,“我是说,这世上只有我能保住你的命。”
“你的毒已经入骨,再拖三个月,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到时候谢二叔接管谢家,我这种知道太多的,恐怕也得被灭口。”
“所以,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笑了。
“好。”
“成交。”
没有任何合同,不需要签字画押。
两个疯子之间的承诺,往往比那些盖了公章的文件更牢靠。
因为他们都清楚,背叛的代价是死亡。
“不过。”
谢临渊话锋一转,身体前倾,近沈清澜。
“如果你治不好我的腿。”
“沈家死之前,我会先把你做成标本,摆在我的床头。”
沈清澜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如果我治好了。”
“谢少记得把谢家那把至高无上的椅子,坐稳了。”
她伸手,从谢临渊手里拿过那枚废弃的炸弹,随手抛了抛。
“还有,以后别动不动就掐脖子。”
“我这人记仇。”
车子重新启动。
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野兽,没入繁华都市的霓虹夜色中。
沈清澜转头看向窗外。
玻璃倒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还有脖子上那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只是开始。
有了谢临渊这把刀,复仇的进度条,可以拉快十倍了。
谢临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阿忠。”
前排的保镖立刻回应:“爷。”
“去查。”
谢临渊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记录,去过哪里,见过谁,吃过什么药。”
“哪怕是她在精神病院那几天的监控,我也要每一帧。”
保镖点头:“是。”
谢临渊侧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望着窗外发呆的女人。
沈清澜。
明明是个在沈家唯唯诺诺了二十年的受气包,怎么突然像是换了个芯子?
有趣。
太有趣了。
这潭死水一样的子,终于来了条能咬人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