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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主母她专治不服大结局在哪看?谢清晏萧烬全文免费吗?

侯门主母她专治不服

作者:潇洒的鱼飞鱼

字数:346065字

2026-04-03 完结

简介

《侯门主母她专治不服》这本宫斗宅斗小说设置的悬念太多了,给人永远看不够的感觉,潇洒的鱼飞鱼虽然没有使用过多华丽的词藻,主角是谢清晏萧烬,是作者潇洒的鱼飞鱼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346065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侯门主母她专治不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月光下,那老妇人白发如霜,满脸泪痕。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老槐树下,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出奇,直直地盯着谢清晏,眼中满是激动、悲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谢清晏站在窗前,没有动。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老妇人,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原主留下的记忆——没有。关于这个人,原主的记忆里一片空白。

“你是……”她开口,声音平静。

那老妇人像是被她的声音惊醒,赶忙用袖子擦了擦泪,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距离窗口三尺的地方停住,规规矩矩地福下身去:

“老奴姓方,从前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出嫁时陪嫁到谢家,后来……后来夫人去了,老奴被赶出谢家,辗转流落,好不容易才进了侯府,在这栖云院里当了个粗使婆子。”

她抬起头,眼中又涌出泪来:“老奴等了十六年,终于等到姑娘来了……”

谢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推开窗,转身走向门口,把门打开。

“进来说。”

——

方婆子进了屋,却不肯坐,只是站在门边,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着谢清晏,看了一遍又一遍,泪流了一遍又一遍。

“像,真像……”她喃喃道,“姑娘这眉眼,这神态,活脱脱就是夫人年轻时候的模样……”

谢清晏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又倒了一盏,推到对面。

“坐。”

方婆子犹豫了一下,终于走过去,半边身子挨着椅子坐下,双手捧着那盏茶,却一口也没喝。

谢清晏看着她,忽然问:“你说你是我娘的陪嫁丫鬟,那我问你,我娘闺名什么?祖籍何处?嫁入谢家时,多少抬嫁妆?”

方婆子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眼眶又红了:“姑娘不信任老奴,也是应当的。老奴这十六年,夜夜盼着能见到姑娘,把夫人的事告诉姑娘,可……”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才继续道:“夫人闺名晚棠,姓沈,祖籍江州,是江州沈家的嫡女。沈家虽不是京中显贵,却是江州首富,家资巨万。夫人嫁入谢家时,带了一百二十抬嫁妆,其中有一对龙凤玉屏,是夫人的心爱之物,夫人常说,将来要留给姑娘做嫁妆……”

谢清晏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这些,和原主记忆中残缺的碎片对得上。

方婆子继续道:“夫人嫁入谢家后,子并不好过。谢家虽是书香门第,却早已败落,娶夫人,本就是冲着沈家的嫁妆去的。老太太——就是谢家如今的老太太,当年对夫人面上热络,背地里却百般挑剔,变着法儿地想把夫人的嫁妆攥到自己手里。”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带着几分压抑的恨意:“夫人性子软,一味忍让,嫁妆一地被老太太以各种名目拿去。老奴劝过夫人,可夫人说,只要能让二爷子好过些,她受点委屈不算什么。后来二爷外放做官,带着姨娘上任,把夫人一个人扔在谢家……”

谢清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没有说话。

“再后来,夫人有了身孕,生下了姑娘。老太太见是个女儿,脸色更难看了,对夫人越发刻薄。夫人的身子,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病……”

方婆子的眼中涌出泪来:“姑娘三岁那年冬天,夫人的病突然加重,没几就……就去了。老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夫人的病明明已经好转了,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谢清晏抬起眼,看着她:“你是说,我娘的死,有蹊跷?”

方婆子咬着唇,点了点头:“老奴伺候夫人十几年,夫人的身子骨老奴最清楚。那场病虽然凶险,可吃了太医开的药,分明已经见好了。可就在夫人快好的时候,老太太忽然说要亲自照料夫人,把老奴支开。等老奴再见到夫人,夫人已经……”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谢清晏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方婆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证据……老奴没有。可老奴知道,夫人去世之后,老太太把夫人的嫁妆全数接管了过去。那一百二十抬嫁妆,说是替姑娘保管,可这十六年来,姑娘用过一针一线吗?”

谢清晏没有回答。

方婆子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姑娘,老奴知道,这些话不该现在说。姑娘如今刚嫁入侯府,脚跟还没站稳,不该为这些陈年旧事分心。可老奴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若是再不说,这些话就要带进棺材里去了……”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姑娘,夫人的死,真的没那么简单。老太太容不下夫人,因为夫人手里攥着沈家的嫁妆,因为夫人挡了别人的路……”

谢清晏低下头,看着她。

烛光摇曳,在她的眼底投下深深浅浅的暗影。

良久,她伸出手,把方婆子扶了起来。

“我知道了。”她说,声音依旧平静,“这些话,你藏在心里十六年,辛苦了。往后不必再藏在心里,想说的时候,就来说给我听。”

方婆子愣住了,眼中涌出更多的泪来。

“姑、姑娘……”

谢清晏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我娘的事,我会查清楚的。至于那些嫁妆——”

她顿了顿,声音淡淡的:“我昨已经让人带话回谢家,三之内,送还我的嫁妆。明就是第三了。”

方婆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位姑娘,和她想象中的那个病弱嫡女,好像……完全不一样。

——

方婆子走后,谢清晏在灯下坐了很久。

她看着跳动的烛火,脑海中浮现出原主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个很少提起的母亲,那些被刻意隐瞒的往事,那些从不让她触碰的旧物。

沈晚棠。

江州沈家的嫡女,带着一百二十抬嫁妆嫁入谢家,却在生下女儿三年后,莫名其妙地病死。

死后不到一年,她的丈夫就扶正了姨娘,她的嫁妆被老太太全数接管,她的女儿被扔在嫡母膝下,活得像个影子。

谢清晏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

翌清晨。

谢清晏刚用完早膳,院外就传来一阵喧哗。

片刻后,春杏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的神色:“夫人,谢家来人了。”

谢清晏放下茶盏,抬起眼:“请。”

来人是谢家大夫人身边的周娘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笼。

周娘子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却透着一股子勉强:“二姑娘,老太太让老奴把姑娘的嫁妆送来了。姑娘看看,可有什么差错?”

谢清晏站起身,走到院中,看着那几口箱笼。

箱笼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了出来——绸缎、首饰、器皿,满满当当摆了一院子。

谢清晏一件一件看过去,看得很仔细。

周娘子在一旁陪着笑,可那笑容却越来越僵。

因为谢清晏每看过一件,就有丫鬟春杏在旁边报数:“妆花缎一匹,记。赤金镯一对,记。青玉如意一柄,记……”

报着报着,春杏的声音渐渐变了调。

她偷偷看了一眼谢清晏,又看向周娘子,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清晏看完最后一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看向周娘子,声音淡淡的:

“就这些?”

周娘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姑娘,这……这就是全部了……”

谢清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却让周娘子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我记得,”谢清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娘的嫁妆里,有一对龙凤玉屏,是江州沈家的传家之物。怎么,这对玉屏,今没送来?”

周娘子的脸色变了。

“还、还有……”春杏在旁边小声提醒,“夫人当年还有一套红宝石头面,是东街宝华楼打的,单子上也没有……”

谢清晏看着周娘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周娘子,我方才数的这些,加起来不过四十抬。我娘的嫁妆,是一百二十抬。”

周娘子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清晏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回去告诉老太太,今送来的这些,我收下了。剩下的八十抬——”

谢清晏顿了顿,声音依旧淡淡的:“三之后,我亲自去谢家取。”

周娘子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

周娘子灰溜溜地走后,春杏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剩下的那些……真能要回来吗?”

谢清晏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了屋。

春杏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帘后的身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位新夫人,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

午后,谢清晏正在屋里翻看那本泛黄的册子,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掀帘进来,福了福身:“夫人,侯爷有请。”

谢清晏抬起眼:“何事?”

“侯爷没说,只让奴婢请夫人过去一趟。”

谢清晏合上册子,站起身。

——

萧烬的书房在正院的东侧,是一处独立的院落。谢清晏跟着那丫鬟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案后的男人。

他今的气色比前两好了一些,唇上有了几分血色,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看过来的时候,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一样无处遁形。

“坐。”他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清晏依言坐下,等着他开口。

萧烬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东西。

良久,他终于开口:

“听说,你让人给谢家带话,要讨回你娘的嫁妆?”

谢清晏的眉梢微微动了动:“侯爷的消息倒是灵通。”

萧烬没有理会她的揶揄,继续道:“谢家那位老太太,可不是好相与的。你嫁入侯府才三,脚跟还没站稳,就去招惹她,不怕她给你使绊子?”

谢清晏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得很,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可这一笑,却让萧烬的眸光微微一闪。

“侯爷这是在关心我?”她问。

萧烬的眼神沉了沉,却没有说话。

谢清晏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

“那本就是我娘留给我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要?”

“至于使绊子——”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最好别使。我这人,专治不服。”

萧烬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专治不服?”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本侯倒要看看,你能治到几时。”

谢清晏抬起头,与他对视。

咫尺之间,两双眼睛,同样深不见底。

“侯爷拭目以待便是。”

——

从书房出来,谢清晏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打扮比寻常婆子体面些,脸上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子刻薄。

“给新夫人请安。”那妇人福了福身,声音尖细,“奴婢是老夫人的陪房,夫家姓吴,府里人都称奴婢一声吴嬷嬷。老夫人听说夫人身子不好,特意让奴婢送些补品过来。”

她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小丫鬟立刻捧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摆着几盒包装精致的补品。

谢清晏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

吴嬷嬷等了片刻,见她不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又堆了起来:“夫人这是嫌弃?这可是上好的血燕窝,老夫人自己都舍不得吃,特意赏给夫人的。”

谢清晏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替我先谢过老夫人。只是我身子弱,大夫说了,不能乱吃补品。这些东西,嬷嬷还是带回去吧。”

吴嬷嬷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盯着谢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却很快压了下去,勉强笑道:“夫人这是不给老夫人面子?”

谢清晏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很:

“嬷嬷这话说的,我若不收,就是不給面子;我若收了,吃出个好歹来,是不是还得怪我自己命薄,受不起老夫人的赏?”

吴嬷嬷的脸色变了。

谢清晏没有再看她,抬脚就走。

身后,吴嬷嬷咬着牙,盯着她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

——

入夜。

谢清晏坐在灯下,面前摆着方婆子送来的一本旧册子。

那是她娘的遗物,方婆子当年偷偷藏起来的。

册子里记着的,是沈晚棠嫁入谢家后,这些年的点点滴滴。谢清晏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不时在某处停一停。

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那一页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仓促间写下的:

“老太太今又来了,说要替我保管玉屏。我推说身子不适,让她改再来。可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这些东西,是我留给清晏的,谁也别想拿走。”

“我最近总觉得身子越来越乏,明明吃了太医的药,却不见好。夜里常做噩梦,梦见有人要害我。也不知是不是多心了。”

“今偷偷让方婆子出去请了个大夫,大夫诊了脉,脸色很难看。他问我平里吃的药方还在不在,我拿给他看,他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话:这药,不能再吃了。”

“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却什么都不肯再说,匆匆走了。我让方婆子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我越想越怕。若真是那药有问题……若真是……我不敢往下想。”

“明,我让人去请二爷回来。这些话,我谁也不敢说,只能跟他说。”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一页,是空的。

谢清晏盯着那几行字,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方婆子说的话——

“夫人的病分明已经见好了,可就在夫人快好的时候,老太太忽然说要亲自照料夫人,把老奴支开。等老奴再见到夫人,夫人已经……”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感受着纸张微微凸起的纹路。

十六年了。

这些字,在这里躺了十六年。

等着有人来翻开。

等着有人来知道真相。

谢清晏阖上册子,抬眼望向窗外。

夜风轻轻吹动窗纸,烛火摇曳不定。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娘,你放心。”

“你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拿回来。”

“你的仇,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窗外,月光如水。

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

翌清晨。

谢清晏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片刻后,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夫、夫人!不好了!”

谢清晏坐起身,看着她:“什么事?”

“昨、昨夜……”春杏的声音在发抖,“昨夜吴嬷嬷回去的路上,突然疯了!”

谢清晏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疯了?”

“是、是!”春杏哆嗦着,“听说是走到半路,突然大叫一声,然后就满嘴胡话,说什么‘有鬼’、‘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今早抬回府里,人已经不成样子了,连老夫人都认不出来!”

谢清晏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发懒。

她站在窗前,迎着光,唇角微微弯了弯。

“疯了?”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转头看向春杏,声音淡淡的:

“那可真是不巧。昨儿个她送来的那些补品,可还好好的?”

春杏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是好好的,还在库房里放着……”

“那就好。”谢清晏收回视线,看向窗外那棵老槐树,“回头找个大夫看看,若是没问题,就分给院子里的婆子丫鬟们吃了吧。老夫人赏的好东西,别浪费了。”

春杏的嘴张了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位新夫人……

到底做了什么?

——

消息传到寿安堂的时候,老夫人正躺在床上养病。

听完宋嬷嬷的禀报,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猛地坐起身,死死盯着宋嬷嬷:

“你说什么?吴嬷嬷疯了?”

“是……”宋嬷嬷的声音发颤,“听说是昨夜回去的路上,突然就……就……”

老夫人咬着牙,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半晌,她忽然问:“吴嬷嬷昨去栖云院,都做了什么?”

宋嬷嬷愣了愣,小心翼翼道:“她……她奉老夫人的命,给那位送补品去……”

“补品?”老夫人的眼神一闪,“什么补品?”

宋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就是……就是老夫人之前吩咐备下的那些……”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攥紧手里的佛珠,指节捏得发白。

“她收下了?”

“没有……”宋嬷嬷摇头,“那位没肯收,让吴嬷嬷带回来了……”

老夫人愣住了。

没肯收?

那吴嬷嬷是怎么疯的?

她盯着宋嬷嬷,眼中的惊惧越来越浓。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声音沙哑地问:“那些补品……如今在何处?”

宋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吴嬷嬷昨夜带回来的,如今……如今应该还在库房里……”

老夫人猛地松了口气,靠回床上,闭上眼。

可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那个病秧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

谢清晏当然不知道寿安堂里发生的事。

她正坐在屋里,看着方婆子给她送来的一沓旧信笺。

那是沈晚棠当年写给娘家的信,不知怎么被方婆子藏了起来,一封都没有寄出去。

谢清晏一封一封地看着,看着那些娟秀的字迹,看着那些平淡的叙述下隐约透出的苦闷与委屈。

看到最后一封,她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封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

“父亲大人膝下:

女儿近身子不适,时常想起幼时在江州的旧事。那时母亲还在,带着女儿在院子里捉蝴蝶,父亲下衙回来,总会给女儿带一串糖葫芦。

女儿知道,父亲一直想让女儿回江州住些子。可女儿嫁入谢家,便是谢家的人了,哪里能随意回去。

只是近来,女儿总有一种预感,仿佛……仿佛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这些话,女儿也不知为何会写下来。许是病中多思,许是……

罢了,不说这些了。父亲保重身体,女儿在京城一切安好,勿念。”

信的最后,有一行被划掉的字,墨迹很重,几乎要把纸划破。

谢清晏对着光看了许久,终于辨认出那几个字——

“他们想害我。”

谢清晏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被划掉的字,眼底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来人。”

春杏立刻掀帘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谢清晏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去打听一下,谢家那位老太太,这几身子可好。”

春杏愣了愣,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谢清晏站在窗前,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老太太,吞了她娘一百二十抬嫁妆,还想把她推进火坑替人送死。

如今她嫁入侯府,那老太太怕是正等着看她怎么死。

可惜——

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让别人如愿。

——

当夜,谢清晏刚躺下,就听见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响动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靠近。

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是我。”

是萧烬。

谢清晏坐起身,披衣下床,打开窗。

月光下,萧烬站在窗外,脸色比白又白了几分,唇上没有半点血色,显然正在承受着噬心之痛。

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看着谢清晏,忽然问:“吴嬷嬷的事,是你做的?”

谢清晏看着他,没有回答。

萧烬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沙哑,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不说,本侯也知道。”他说,“可本侯想不明白,你连栖云院的门都没出,是怎么做到的?”

谢清晏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

“侯爷今夜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萧烬看着她,目光幽深。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滚烫,烫得惊人,力道却不大,只是轻轻扣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本侯今夜来,”他说,声音沙哑低沉,“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清晏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

萧烬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侧脸:

“谢家那位老太太,昨派人来过侯府。”

谢清晏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派人来做什么?”

萧烬直起身,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来和本侯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用你的命,换侯府的三十万两军饷。”

谢清晏沉默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良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得很,却让萧烬的眸光微微一缩。

“侯爷,”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那老太太开价太低了。”

萧烬看着她,没有说话。

谢清晏抬起眼,与他对视:

“我的命,可不止三十万两。”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月光下,两个人相对而立,一个站在窗内,一个站在窗外。

良久,萧烬忽然松开她的手腕,低低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他说,“本侯真是越来越好奇了,谢家到底送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他转过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小心些。那老太太,不会善罢甘休。”

谢清晏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微微弯起。

“侯爷放心,”她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这个人,向来只有让别人不善罢甘休的份。”

萧烬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谢清晏站在窗前,看着那轮明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谢家老太太。

很好。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转身回到屋里,从枕下取出那本泛黄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提起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字:

“谢家老太太,开价三十万两买我性命。”

“可惜,她不知道——”

“我这人,最喜欢做的,就是让买家血本无归。”

谢清晏搁下笔,正要吹灭烛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春杏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不好了!谢家来人了,说是……说是老太太不行了,让夫人赶紧回去!”

谢清晏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

月光下,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老太太不行了?

她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这么巧?

她刚要动手,那位老太太就先不行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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