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刚闭上眼睛，门又开了。
这一次没有时间感知预警，没有黑暗中的气息，门直接被推开，一道身影蹿了进来。
“林尘！林尘！别睡！”
林尘猛地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雨柔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像是一个头盔，上面满了线，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平板大小的显示屏。
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你怎么也来了？”林尘扶额，“你们姐妹是商量好的吗？轮流来？”
雨柔愣了一下：“也？还有谁来过？”
林尘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转移话题：“没什么，你手上拿的什么？”
雨柔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兴奋地举起那个仪器。
“脑电波分析仪！最新款的！可以实时监测大脑活动，分析思维模式，甚至能读取浅层意识！”
她说着就往林尘头上套。
林尘往后躲：“等等等等——大半夜的你要给我做脑电波？”
“对啊！”雨柔理所当然地点头，“你白天太忙了，身边总是有人。晚上最安静，最适合做实验！”
“实验？”林尘眼角抽了抽，“我是你的实验品？”
雨柔眨眨眼，一脸无辜：“室友嘛，互相帮助应该的。让我测一下你的脑电波，就一下！”
林尘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突然想起一句话：好奇害死猫。
但这位不是猫，是舰长之女，大脑增强能力者，一百二十岁的“小姑娘”。
“行吧行吧。”林尘叹了口气，“测完你就回去睡觉？”
“嗯嗯！”雨柔用力点头，把头盔扣在他头上。
头盔有点紧，贴着他的头皮，凉凉的。雨柔凑过来，手指在平板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
“脑电波频率……波段……振幅……咦？”
她皱起眉头。
林尘紧张起来：“怎么了？”
“你的脑电波……好奇怪。”雨柔盯着屏幕，“和天璇星人完全不一样。波峰更尖锐，波谷更深，还有几个波段我从来没见过……”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点得更快了。
“再测一下深层意识……深度扫描模式……开启——”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雨柔的身体猛地一僵。
“啊！”
她尖叫一声，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
林尘吓了一跳，赶紧扯下头盔，跳下床扶住她。
“雨柔！雨柔你怎么了？”
雨柔的脸惨白，嘴唇发抖，眼睛紧闭，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
“疼……好疼……”她的声音发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炸……”
林尘急了，扶着她坐到床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能力反噬——他突然想起素心说过的话。能力者使用能力过度或不当，可能会遭到反噬，轻则头痛欲裂，重则意识受损。
雨柔刚才想用深度扫描模式分析他的脑电波，一定是触发了什么。
“我该怎么做？”他抓住雨柔的手，“怎么帮你？”
雨柔摇头，说不出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尘咬咬牙，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稳住她。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他抱住雨柔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感觉涌入他的大脑。
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又像是一扇门被猛地推开。
无数信息涌进来——雨柔的脑电波频率、她正在经历的痛苦、她大脑里每一个神经元的活动、她意识深处那些混乱的碎片……
他能感知到她的感知。
能理解她的痛苦。
甚至能——帮她平复那些混乱的波动。
林尘闭上眼睛，顺着那种感觉，把自己的意识探入她的脑海。
不是侵入，而是安抚。
像用手抚平褶皱的床单。
一下，两下，三下……
雨柔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林尘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她。
雨柔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雨柔？”林尘轻声叫。
雨柔睁开眼睛。
那双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咦？”她发出一声含糊的疑问，“刚才……怎么了？”
林尘松了口气：“你能力反噬了，晕过去了。”
雨柔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靠在林尘怀里，脸腾地红了。
“啊！”她猛地坐起来，但因为太猛，头一晕，又往后倒。
林尘赶紧扶住她。
雨柔再次靠在他怀里，这一次脸更红了。
“我……我没事了……”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完全没了刚才的兴奋劲，“你……你放开我……”
林尘松开手。
雨柔扶着床沿坐稳，低着头不敢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尘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刚才那一刻，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那些涌入的信息，那些感知到的波动，那些能安抚意识的能力——
“我好像……”他开口，“获得了你的能力。”
雨柔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
林尘闭上眼睛，试着调动那种感觉。
一瞬间，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他能同时处理多个信息流——窗外的风声，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壁云霓的呼吸声，甚至能分析出云霓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说明她没睡着，在偷听。
他睁开眼睛，看着雨柔。
“大脑增强。”他说，“我能像你一样，高速处理信息了。”
雨柔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你……你碰了我一下就获得了我的能力？”她难以置信，“那我以后碰你，是不是也能获得你的能力？”
林尘摇头：“应该不能。素心说只有我能通过接触获取别人的能力，而且有上限，最多十二种。”
雨柔愣了几秒，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震惊、好奇、还有一丝……羡慕？
“十二种？”她喃喃道，“你现在有几种了？”
林尘想了想：“再生、时间、黑暗感知、大脑增强……四种。”
雨柔掰着手指算了算，然后突然笑了。
“那你得抓紧了。”她说，“十二种上限，选错了就没了。要不要我给你列个清单？谁的能力最实用，谁的能力最稀有，谁的能力最——”
她突然停住，打了个哈欠。
能力反噬的后劲上来了，她整个人摇摇晃晃，眼皮直打架。
林尘扶住她：“你该回去睡觉了。”
雨柔点点头，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看着林尘。
“谢谢你。”她说，声音软软的，眼睛弯成月牙，“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反正谢谢你。”
林尘笑了笑：“不客气。”
雨柔也笑了，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能力反噬的时候，你是不是……抱我了？”
林尘一愣。
雨柔的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低头，而是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手感怎么样？”
林尘：“……”
雨柔“噗”地笑出声，转身就跑，门“砰”地关上。
林尘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个雨柔，看着迷糊，实际上精明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抱住雨柔的那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不是暧昧，不是情欲，而是一种奇异的连接——两个意识短暂地融合在一起，互相感知，互相安抚。
这种感觉，和之前获得能力时都不一样。
之前获得再生能力，是一种身体上的变化；获得时间之力，是一种感知上的拓展；获得黑暗感知，是一种视觉上的革新。
而这一次，是意识层面的连接。
大脑增强能力，果然不一样。
林尘坐回床上，闭上眼睛，试着继续探索这个新获得的能力。
一瞬间，他的意识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感知到整栋宿舍楼——每一层的走廊，每一个房间，每一个人。
一楼的值班室，宿管大妈在打瞌睡，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咖啡。
二楼的走廊，两个女生在偷偷摸摸地交换零食，像做贼一样。
三楼的某间宿舍，有人在熬夜学习，全息投影上显示着复杂的星图。
四楼——
他感知到隔壁房间，云霓躺在床上，呼吸频率忽快忽慢，显然没睡着，在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他感知到更远的某处，凌霜坐在楼顶，看着月亮，深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感知到——
林尘睁开眼睛。
等等。
他刚才感知到了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把意识聚焦到楼顶。
凌霜确实坐在那里。
但她的嘴唇在动，在说话。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能“看”懂她的唇语——
“三个了……还差九个……”
林尘愣住了。
三个？还差九个？
她在说什么？
他正想继续感知，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他的脑袋。
林尘闷哼一声，赶紧收回意识，睁开眼睛。
头痛慢慢缓解。
他捂着太阳，大口喘气。
这就是大脑增强的副作用吗？使用过度会头痛？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凌霜说的那句话。
三个了——是指他已经获得了三种能力？
不对，是四种。
那她在数什么？
还差九个——什么还差九个？
这个冷漠的暗，到底知道些什么？
他想起她之前说漏嘴的话——“能看见未来”。
难道她看到了什么和他的能力有关的未来？
林尘闭上眼睛，决定明天找机会问问她。
但现在，先睡觉。
明天还要跑二十圈。
他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林尘猛地坐起来。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云霓。
她穿着睡衣，双手抱，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棒棒糖。
“都走了？”她问。
林尘：“……”
这姐妹三个，真是一个接一个。
云霓走进来，关上门。
她走到林尘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凌霜来过了，雨柔也来过了。”她说，“现在轮到我了。”
林尘往后缩了缩：“你……你想嘛？”
云霓哼了一声，取下棒棒糖。
“别紧张，我不是来偷袭你的。”她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魔力，让那两个傻妞一个个往你床上钻。”
林尘：“……”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云霓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近。
林尘下意识往后躲。
云霓停住，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她说，“我就是来提醒你一句——”
她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小心凌霜。那个暗，没那么简单。”
林尘愣住了。
云霓已经转身离开。
门关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小心凌霜？
雨柔说凌霜其实很关心人。
云霓说凌霜没那么简单。
谁说的是真的？
或者说，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只是角度不同？
他想起凌霜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想起她坐在楼顶看月亮的背影，想起她说的那句“三个了，还差九个”。
这个冷漠的室友，确实藏着秘密。
林尘闭上眼睛。
明天，一定要问清楚。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漫长的一夜，终于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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