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傍晚，盛霆彧家的聚会刚散场。
程佑安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沙发上摸肚子。周衍靠在角落看手机，偶尔抬眼扫一眼客厅里的动静。沈青禾在厨房洗碗，盛霆彧在旁边打下手——准确说是站在旁边看，时不时递个盘子。
陆子谦正准备走，被江一舟一把拽住。
“等等！有事找你！”
陆子谦回头，挑眉看他。
江一舟的表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拉着他的袖子不撒手。
“什么事？”
“那个……”江一舟看看客厅里的人，压低声音，“出去说。”
陆子谦被他拽出门，一路走到楼下的小花园。
江一舟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把他往更偏僻的地方拉——小区后面有个小山坡，坡顶有个观景台，平时没什么人。
“你到底要嘛？”陆子谦被他拽得莫名其妙。
江一舟不说话，一路把他拽到观景台上。
天已经黑了，周围没有灯，只有远处楼房的灯火隐隐约约透过来。风有点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江一舟终于停下来，转身看他。
“那个……”他搓了搓手，“你帮我个忙。”
陆子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点奇怪。
“什么忙？”
“就是……”江一舟深吸一口气，“你当一下陪练。”
“陪练？练什么？”
江一舟的脸红了一下。
“练……练表白。”
陆子谦愣住了。
“表白？”
“嗯！”江一舟点头，“我最近……有个喜欢的人。”
陆子谦的表情僵了一秒。
但他很快恢复那副淡漠的样子，双手进兜里。
“谁？”
“你先别管谁。”江一舟摆摆手，“你先帮我练练。”
陆子谦沉默了一秒。
“行。”他说，“怎么练？”
江一舟想了想，站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对着陆子谦的眼睛，慢慢地开口：
“我喜欢你，你可以——”
“不行。”陆子谦打断他，“太假。”
江一舟不服气：“哪儿假了？”
“哪儿都假。”陆子谦面无表情，“眼神飘忽，声音发虚，表情僵硬。你这是表白还是念台词？”
江一舟噎住了。
“那你来！”他有点恼，“你示范一个！”
陆子谦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
“我喜欢你。”
江一舟愣住了。
“很久了。”陆子谦继续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江一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是好几拍。
他看着陆子谦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认真的，专注的，甚至有点……烫人。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红得在夜色里都能看出来。
三秒后，陆子谦收回视线，恢复那副毒舌的表情。
“看到了吗？”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欠揍，“这才叫真诚。”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
快到有点慌乱。
江一舟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半天没动。
心跳咚咚咚的，吵得他脑子发懵。
他刚才……
陆子谦刚才……
那眼神……
江一舟捂着口，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冷静，冷静。
他就是示范一下，没别的意思。
对，就是示范。
江一舟用力点头，说服自己。
但他捂着口的手，还是能感觉到心跳。
很快。
——
陆子谦一路疾走，直到进了电梯才停下。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
他刚才嘛了？
明明只是想示范一下，怎么就……
电梯到了，他走出去，站在走廊里，没动。
脑子里全是江一舟刚才的表情。
愣住的表情，红透的耳朵，瞪大的眼睛。
还有心跳声——离那么近，他都能听见。
陆子谦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进门之后，他靠在门上，站了很久。
——
第二天，盛霆彧的群里炸了。
【程佑安：一舟哥你怎么了？昨晚看你脸特别红！】
【江一舟：有吗？没有吧？】
【程佑安：有！我看见了！】
【江一舟：那是热的！】
【程佑安：……晚上风那么大，热？】
江一舟不说话了。
盛霆彧凑到沈青禾旁边，小声问：“他俩昨晚嘛了？”
沈青禾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
“不知道。”
“你猜呢？”
“不猜。”
盛霆彧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肯定有事！”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
“你很闲？”
“不闲！”盛霆彧立刻摇头，“我就是关心朋友！”
沈青禾收回视线，继续看手机。
但脑子里，也闪过昨晚那两个人的身影。
陆子谦走得那么快，不对劲。
——
晚上，江一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句话——
“我喜欢你，很久了。”
陆子谦说这句话时候的眼神。
陆子谦说这句话时候的语气。
陆子谦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
江一舟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为什么一闭眼就是那张脸？
为什么……
他想起昨天陆子谦问“谁”的时候，那个短暂的沉默。
还有他转身走的时候，那个有点慌乱的背影。
江一舟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不会吧？
——
同一时间，陆子谦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昨晚江一舟拽着他上天台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起他说“我喜欢的人”的时候，那个紧张的表情。
想起他说“你先别管谁”的时候，那副藏着掖着的样子。
那个人是谁？
陆子谦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
第二天，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气氛有点微妙。
程佑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沈青禾：“他俩怎么了？”
沈青禾正在切菜，头都没回。
“不知道。”
“怎么感觉怪怪的？”
沈青禾没说话。
但余光里，他看到江一舟和陆子谦隔得远远的坐着，谁也不看谁。
一个假装玩手机，一个假装看电视。
演技都很差。
沈青禾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切菜。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