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听见自己说。
只有一个字。
平静,脆,不带一丝留恋。
许文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可能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他抬起被手臂遮住的脸,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预料之中的释然,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失落。
姜宁,我……
他想说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不是个好丈夫。
我打断了他。
许文舟,你不用道歉。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和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受害者。
你是被你的父母蒙蔽了三十年。
而我,是被你们全家蒙蔽了三年。
要说区别,大概就是,你比我陷得更深,伤得更重。
我的话,很冷静。
冷静得不像一个即将离婚的妻子。
更像一个在分析病例的医生。
而他,就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浑身都是脓疮的病人。
许文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地看着我。
离婚可以。
我继续说。
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他立刻坐直了身体,态度无比端正。
第一,我们是和平分手,不涉及任何感情,只谈财产分割。
第二,婚后我们没有共同财产,车子是你婚前买的,归你。房子是你们家的,我不要。我唯一的财产,就是我爸妈给我的三十万嫁妆,那笔钱,必须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第三,明天,我们就回去收拾东西,把这件事,跟他们做个了断。从此以后,我跟你们许家,再无任何瓜葛。
我一条一条,说得清清楚楚。
许文舟听完,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好,都依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地补充道。
姜宁,那三十万,本来就是你的。还有我们结婚这几年,你为家里的付出……我会再额外补偿你五十万。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文舟,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吗?
他愣住了。
我不是……
收起你的补偿吧。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再跟你们家,有任何金钱上的牵扯。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只想净净地离开。
离开你们这个让我恶心的泥潭。
我的话,很重。
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知道我残忍了。
但他必须明白。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感情问题。
是鸿沟。
是一条由他家人的自私、谎言、和怨毒,挖出来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在酒店开了一间双床房。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一夜无眠。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我和许文舟从认识到结婚的这几年。
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画面。
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
而我,是那个最傻的,心甘情愿跳进去的女主角。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我们被刺眼的阳光叫醒。
谁都没有说话。
默默地洗漱,退房。
然后开车,回到那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