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新的一天已结算。]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宣告着出发之的到来。林砚舟睁开眼，空间里恒定而柔和的白光下，众人早已起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凝重。
[宿主当前空间面积：750平方米 -＞ 每基础积分+100]
[长期居住者：12人 -＞ 额外积分+1200]
[今总计获得生存积分：1300]
[当前生存积分：5670]
5670积分。林砚舟扫了一眼这个数字，心中安定。这是他们的底气之一。他没有动这些积分，只是将其作为战略储备。
众人快速用完早餐，压缩粮粥配上昨夜烤制的狼肉，提供了充足的热量。没有人说话，只有细碎的咀嚼声和陶器碰撞的轻响。狼群一战的胜利，扫去了最后一丝犹豫，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而专注。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林砚舟沉声道。
无需多言，众人立刻行动起来。赵大牛、王山、张土检查了盾牌的握把和皮带，确认铁脊长矛的矛头与木杆连接牢固。马铁柱掂了掂手中的铁锤，又拍了拍身上那件赶工制成的、略显粗糙但厚实的“复合皮甲”（内衬薄木片，外覆双层鞣制狼皮）。沈木整理好随身携带的小型医疗包，里面是分门别类包好的止血、消炎草药和净的布条。周老七留守，但将两面最厚实的“凸面陶盾”交给了林砚舟和马铁柱，以备不时之需。
孙岩、刘石头、李河三人是远程核心。孙岩仔细检查了自用的狼筋弓和弦，又将箭囊中的骨镞箭和普通箭矢清点一遍。刘石头和李河也认真查看分到的猎弓和箭支，确保弓弦紧绷，箭羽完整。孙岩低声向他们重复了几个简单的手语指令——静默前进、发现敌踪、准备接敌、撤退。
翠娘和何氏姐妹将最后一批准备用于交换的物资打包：几件修补过的旧皮袄、几捆搓好的麻绳、一小袋品相相对较好的杂粮、以及周老七烧制的几个做工最精细的带盖陶罐。这些是“明面”上用来试探和交易的货品。
“此行目标，黑水集。首要任务，安全进入，找到立足点。次要任务，用这些，”林砚舟指了指地上的包裹，“换取我们急需的消息，特别是关于燃料、特殊矿物、以及黑水集内部势力分布的信息。最后，观察有无合适的长期交易对象或值得注意的人才。”
“记住，低调，谨慎，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们的队伍齐整，武器鲜明，寻常宵小不敢轻易招惹，但这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觊觎。一切行动听指挥，尤其是进入集市后。”
“明白！”众人齐声低应，声音短促有力。
“出发。”
林砚舟率先走向那扇银光流淌的传送门，此刻倒计时显示还有两天多。他一步跨入，熟悉的微眩感传来，外界冷带着沙土气息的空气瞬间取代了空间的温润。
他们出现在昨傍晚返回时的那个石坳。晨曦微露，天色灰白，远处地平线泛着鱼肚白。风不大，但寒意刺骨。众人迅速按照既定的行进队形散开：孙岩和刘石头前出五十步探路，李河在侧翼游走警戒；赵大牛、王山、张土持矛举盾在前，成三角锋矢；林砚舟、马铁柱持盾（陶盾暂时背负）分护两翼；沈木居中被保护。队伍沉默而迅捷地朝着孙岩昨最后探明的、通往黑水集的方向前进。
越往东南，地势越发崎岖，植被更加稀疏，偶尔可见巨大风蚀岩柱和深邃的沟，地形复杂。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若有若无的、混杂着腐朽、烟火和陌生人群聚集特有的浑浊气味。
路上并不太平。他们远远避开了两处规模不大的流民窝棚，那些人眼神麻木或警惕，看到他们这支装备明显、队形严整的队伍，大多缩回窝棚，不敢招惹。在一处涸的河床拐角，他们与五六个手持木棒、面黄肌瘦的汉子擦身而过，对方盯着他们背后的包裹和身上的武器，眼中贪婪与忌惮交织，最终没敢动手，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转向了别处。
“人多了，又亮着家伙，小股的饿鬼不敢上。”孙岩摸回来，低声对林砚舟道，“但这附近肯定有更大的团伙，咱们这身行头，太扎眼了。”
“预料之中。”林砚舟点头，“加快速度，尽快抵达黑水集外围。到了那里，鱼龙混杂，我们反而不会那么突出。”
又前行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一道低矮的土梁，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众人心中一凛。
那是一片广袤的、地势低洼的河滩地，依稀可见旧河道的蜿蜒轮廓。如今河水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大片龟裂的泥沼和的滩涂。然而，就在这片荒凉之地的中心区域，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式各样的窝棚、帐篷、甚至少量歪歪扭扭的土坯房和木屋。烟雾缭绕，人声隐约可闻，像一块巨大的、流着脓的疮疤，突兀地贴在荒原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集市外围。那里用粗大的原木、石块、乃至破烂的车架，杂乱地垒砌起一圈算不上多高、但连绵不绝的简陋围墙。几个主要的“入口”处，人影绰绰，似乎有人把守。一些较高的坡地上，还能看到简陋的瞭望台。
“那就是黑水集。”孙岩眯起眼睛，“比我想的……还大，还乱。”
空气中那股浑浊的气味越发浓烈，还夹杂着牲畜粪便、未完全燃烧的柴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
“走，从那个看起来人最多的入口进去。”林砚舟指了指东南侧一个烟气最浓、人流相对密集的豁口，“人多眼杂，容易浑水摸鱼。注意，跟紧了，别走散。”
队伍调整了一下，将最显眼的长矛稍稍收拢，但盾牌和刀柄依旧醒目。他们不再隐蔽行踪，而是以一种沉稳而不急迫的速度，向着那个入口走去。
越是靠近，嘈杂声越大。哭喊、叫卖、争吵、嘶哑的歌声、器具碰撞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噪音。入口处所谓的“守卫”，不过是几个穿着混杂皮甲和破布、手持锈蚀刀剑或削尖木矛的汉子，眼神凶狠地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偶尔会拦住一两个看起来好欺负的，伸手索要“进门费”。
林砚舟这支队伍的到来，立刻引起了守卫的注意。几个守卫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头目模样、脸上带疤的汉子拎着刀走上前，挡在路中央。
“站住！哪来的？面生得很。”疤脸汉子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武器和鼓鼓囊囊的包裹，尤其在孙岩背着的弓上多停留了一瞬。
“北边逃难来的，听说这儿能换点活路。”林砚舟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他刻意收敛了气势，但久经生死和身为“首领”的沉稳依旧让疤脸汉子微微皱眉。
“逃难的？装备倒挺齐整。”疤脸汉子嗤笑一声，伸出脏兮兮的手，“规矩懂吧？进门，一人交一捧粮，或者等价的东西。你们这么多人……嘿嘿。”
林砚舟早有所料。他从翠娘背着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最小的、装满杂粮的粗布袋，掂了掂，大约够两三个人吃的量，递了过去。“初来乍到，身上就这点余粮，行个方便。”
疤脸汉子接过袋子，捏了捏，又打开看了看成色，撇撇嘴，似乎嫌少，但看看对方人数和装备，最终挥了挥手：“算你们识相。进去吧！记住，在黑水集，别惹事，尤其是别惹‘血狼帮’和‘秃鹫’的人，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有，集市东头是‘营区’，交钱或者有靠山才能住；西头是‘野地’，随便你们找角落窝着，死活自负！”
“多谢提点。”林砚舟点点头，示意队伍跟上，一行人穿过那由破木烂石垒成的“大门”，正式踏入了黑水集。
内部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混乱不堪。所谓的“街道”不过是人踩出来的泥泞小径，蜿蜒曲折，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和窝棚。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发黑的肉、蔫巴巴的野菜、锈迹斑斑的刀剑、破旧的衣物、甚至还有卖儿卖女的……空气污浊不堪，各种气味混合，令人作呕。形形的人穿梭其中，有眼神凶悍的亡命徒，有形销骨立的流民，也有少数穿着相对整齐、带着护卫、看起来像是有来头的行商。
林砚舟一行人进入，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整齐的队形、精良的武器（相对此地而言）、以及大部分人脸上尚未被这里彻底同化的精气神，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不少贪婪、好奇、忌惮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投来。
“保持阵型，慢慢走，找个人少僻静的角落。”林砚舟低声吩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跟随他们。
他们沿着拥挤的“街道”向深处走去，尽量避开人群最密集的交易区。路上，他们看到了所谓的“血狼帮”成员——几个胳膊上缠着脏污红布条、神态倨傲的汉子，在一个稍大的窝棚前喝酒吃肉，周围人流自动避开。也看到了“秃鹫”的人——穿着深灰色破烂斗篷、眼神阴鸷，像秃鹫一样蹲在角落，打量着过往行人，尤其是那些落单的、带着财物的人。
走了约莫一刻钟，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符合要求的地方。那是位于集市西北角边缘，靠近那圈破烂围墙的地方。这里地势稍高，有个背风的土坡，坡下堆着不少废弃的杂物和垃圾，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无人问津的凹陷地。虽然气味不佳，但足够隐蔽，视野也相对开阔，能看到来路和集市部分区域。
“就这里。”林砚舟示意众人停下，占据凹陷地靠内的位置，面朝外形成简单的防御圈。“赵大哥，带人警戒。孙岩，留意高处。其他人，原地休息，但别放松。”
安排妥当后，林砚舟对刘石头和沈木使了个眼色。三人装作整理行装，慢慢挪到凹陷地最里面、被一堆废弃木板半挡住的角落。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这个垃圾堆旁的角落，林砚舟背对集市方向，意念微动。
下一秒，他脚边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正是他们事先在空间里准备好的、用于此次交易的“硬货”——五张鞣制好的完整狼皮（品相最好）、二十把新打制的精良柴刀（用系统兑换的熟铁边角料打造，比马铁柱之前打的更胜一筹）、十个周老七烧制的最厚实均匀的带盖陶罐、以及用净皮子分装好的、约五十斤品质上乘的压缩粮（从系统物资中分出，混入少许杂粮掩饰）。
这些东西一出现，刘石头和沈木立刻上前，装作是从身后大包裹里掏出来的，快速将它们和原先带着的“明面”货品摆放在一起。瞬间，他们这个角落的“货摊”档次就提了起来，尤其是那油光水滑的狼皮和寒光闪闪的柴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颇为引人注目。
“好了。”林砚舟低声道，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我们是个有点家底、来找机会的小型行商队伍了。沈木，你和刘石头在这里看着货，有人问价，就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少说话，多观察。我去转转，摸摸情况。”
“林哥放心。”刘石头机灵地点头。沈木也“嗯”了一声，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林砚舟转身，对赵大牛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保持警惕，然后自己整了整衣衫，将系统小刀藏于袖中，迈步走出了这个临时据点，汇入了黑水集浑浊的人流之中。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旁光怪陆离的景象，耳中过滤着嘈杂的噪音，心中却冷静如冰。
黑水集，我来了。
第一步，站稳脚跟。第二步，看清这潭浑水。第三步……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扎，生长。
前路凶险，但箭已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