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祖娥办事利索,第二天就让府里的管事老周带着李振去看宅子了。
老周是李希宗府上的老人了,五十来岁,在邺城混了大半辈子,哪条街哪条巷子都门清。
他带着李振看了三处宅子,最后挑中了城东榆林巷的一处两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胜在清净。前院三间正房,后院两间厢房,外加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夏天肯定凉快。
最重要的是,这院子离丞相府不远,走路不到一刻钟,上班方便。
房主是个要搬去外地的小官,急着出手,要价一百五十两。
李振没还价,直接掏了银子。
一百五十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了。
手里还有八十两现银,加上那方砚台已经送出去了,但他的系统背包里还有一块玉佩和一卷王羲之摹本,加起来也能值个一百多两。手头宽裕得很。
过户手续办完之后,李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长出了一口气。
这算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接下来就是添置家具、雇个看门的、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这些琐事李振懒得心,全丢给了老周去办,多给了一两银子的跑腿费,老周乐得合不拢嘴。
搬家的那天,李希宗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套书案和几把椅子,算是乔迁贺礼。
李祖娥也让人送来了一床新被褥和一套茶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她自己做的。
李振摸了摸被子上的绣花,心里暖洋洋的。
这姑娘,手巧得很。
安顿下来之后,李振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武力值满级归满级,但身体是肉做的,不活动活动容易生锈。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舒坦,气血通畅。
然后去丞相府上班,处理文书,偶尔跟着高澄开开会,听听朝堂上的各种消息。
下午一般没什么事,他就去街上转转,用鉴定术捡捡漏,或者去书铺看看书。
晚上回家,有时候自己做饭吃,有时候去李府蹭饭,主要是为了看李祖娥。
这姑娘每次见到他都脸红,但每次都会给他留饭。
有时候是一碗鸡汤面,有时候是几个包子,有时候是一碟子桂花糕。
手艺不算顶尖,但胜在用心,每一口都能吃出她的心意来。
子过得平淡而充实,但李振心里清楚,这种平静持续不了太久。
果然,半个月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李振从丞相府出来,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前面突然闪出三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锦袍,腰里挂着把刀,长得倒是不丑,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邪气,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堆烂肉。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李振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站住。”锦袍年轻人伸手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就是李振?”
李振停下脚步,看着对方,语气平淡:“是我。你哪位?”
“我姓高,高延。”年轻人下巴一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高延。
李振在脑子里翻了一下记忆——高澄的弟弟,高欢的第七子。
跟高澄一母同胞,但能力差得远,就是个仗着家世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原来是高七公子。”李振拱了拱手,“不知拦住在下,有何指教?”
高延围着李振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嫉妒。
“听说你最近在我大哥面前很得宠啊。”
高延皮笑肉不笑地说,“还给大哥送了个什么破砚台?李振,你一个破落户,靠着拍马屁上位,挺能耐啊。”
李振没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高延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脸色沉了下来:
“我告诉你,在我高家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别以为我大哥赏识你,你就抖起来了。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邺城待不下去。”
李振还是没说话,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撒泼打滚的小孩。
这个反应彻底激怒了高延。
“你他妈笑什么?”高延一把揪住李振的衣领,凑近了骂道,“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成残废?”
李振低头看了看揪着自己衣领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高延的脸。
“高七公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劝你把爪子拿开。”
“你他娘——”
高延一拳砸过来。
李振没躲。
拳头砸在他口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延的手腕当场就脱臼了。
不是李振用了什么武功,是系统的新手保护期还没过。
任何针对宿主的致命攻击都会被自动规避,而“致命攻击”的判定范围很宽,包括这种蓄意伤害。
高延惨叫一声,捂着手腕退后两步,脸都白了。
“你……你他妈身上穿了什么?”
李振拍了拍口被揪皱的衣服,淡淡地说:
“没穿什么。高七公子,你找错人了。我劝你回去好好养伤,别再来惹我。”
高延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瞪了李振一眼,转身带着两个手下走了。
走之前扔下一句话:“李振,你给我等着!”
李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高延这个人,本事不大,但心眼极小。今天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自己倒不怕,但李祖娥……
高延跟高澄不一样。高澄虽然好色,但好歹是个有脑子的人,做事有分寸。
高延就是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什么事都得出来。
他要是把主意打到李祖娥身上……
李振的眼神冷了下来。
看来,有些事情得提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