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的事过去三天了,没见什么动静。
李振估摸着这小子回去之后被高澄骂了一顿,高澄虽然对弟弟们没什么兄弟情,但他很在意高家的脸面。
高延在外面惹事,丢的是高家的人,他不可能不管。
但这笔账,李振记下了。
他现在动不了高延,不代表以后动不了。
这三天里,李振借着在丞相府工作的便利,把高家几个儿子的情况摸了个底朝天。
高欢有十几个儿子,但最核心的是三个——高澄、高洋、高演。
高澄就不用说了,现在的掌权者,心狠手辣,野心勃勃。
高演是个聪明人,但年纪还小,暂时不成气候。
最让李振在意的是高洋。
高洋这个人,历史上评价两极分化。
前期是个窝囊废,被高澄欺负得跟孙子似的,见了高澄就发抖。
高澄死了之后突然爆发,建立北齐,当了皇帝,前期励精图治,后期疯疯癫癫,酗酒人,跟个神经病似的。
有人说他一直在装疯卖傻,为了活命故意示弱。
也有人说他本来就是疯的,只是权力把他最后一点理智都吞没了。
李振更倾向于前者。
一个能装十几年的人,心机深得可怕。
而且,高洋是历史上李祖娥的丈夫。
李振这几天在丞相府见过高洋几次。这人长得确实不怎么样——
按照史书的说法,高洋“貌丑”,具体丑到什么程度呢?
史料记载他“黑色,大颊,兑下”,翻译过来就是皮肤黑、腮帮子大、下巴尖,整体来说就是不好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眼神。
高洋看人的时候,眼神是躲闪的、畏缩的,像一只随时准备挨打的狗。
但只要没人注意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快得像闪电,稍纵即逝。
李振捕捉到了那丝光。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高洋这个人,比高澄危险一百倍。
高澄是明刀明枪的狠,高洋是暗地里咬人的毒蛇。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咬你一口,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已经被咬断了。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不过,现在的高洋还在装孙子,暂时不会对李振构成威胁。
李振要做的,就是在他装孙子的这段时间里,迅速积累实力。
等高洋不再装孙子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高洋够不着的地方。
这天傍晚,李振从丞相府出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西市。
他想买点东西——李祖娥的生辰快到了,得准备一份礼物。
在西市转了一圈,李振用鉴定术扫了几家铺子,最后在一家叫“珍宝斋”的店里看中了一簪子。
簪子是白玉的,雕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花蕊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做工精细,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白玉兰花簪,材质:和田羊脂白玉,年代:北魏中期,价值:八十两白银。备注:成色上佳,雕工精湛,适合赠送女性。】
标价一百二十两。
李振跟老板砍了半天价,最后八十五两拿下。
他心疼得直抽抽——八十五两啊,够普通人家吃好几年的了。
但一想到李祖娥戴上这簪子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收好簪子,李振正准备走,余光突然瞥见店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姑娘。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胡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脚上蹬着皮靴,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露出一张英气人的脸。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胜在凌厉。
浓眉大眼,高鼻梁,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看就是经常在外面跑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亮得跟刀锋似的,看人的时候直勾勾的,没有半点扭捏。
她也在看李振。
准确地说,她已经盯着李振看了好一会儿了。
李振被她看得有点莫名其妙,冲她点了点头,抬脚就走。
“站住。”姑娘开口了,声音清脆,带着点沙哑,像秋天里被风刮过的树叶。
李振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姑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话。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
李振沉默了三秒,说:“男的。”
姑娘皱了皱眉头,似乎有点失望。
“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真没意思。”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就走了,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英姿飒爽。
李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这谁家的姑娘?脾气挺冲啊。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女性角色——?】
【信息不足,无法识别。请宿主进一步接触以获取更多信息。】
李振摇了摇头,没当回事,转身回家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穿胡服的姑娘,来头大得吓人。
她是宇文泰的女儿。
西魏丞相宇文泰的嫡女,宇文云萝。
而宇文泰,是高澄最大的敌人。
这个姑娘出现在邺城,意味着什么,李振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