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笔趣阁物理老师穿越原始部落小说_沈明远乌石大结局免费无弹窗

物理老师穿越原始部落

作者:榆木不呆

字数:126601字

2026-04-04 连载

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历史古代小说《物理老师穿越原始部落》讲述了沈明远乌石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榆木不呆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但是故事起伏跌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沈明远乌石,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物理老师穿越原始部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决定帮黑岩部落打仗之后,沈明远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摸清双方的底细。

第二天一早,他找到岩羊,开门见山。“你们有多少人?”

岩羊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在部落之间,人口数量是最大的秘密——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就等于知道对方有多少矛、多少张弓、多少能打仗的手。但岩羊只犹豫了片刻。昨晚那把铜刀的诱惑太大了,而且眼前这个从下游来的人,昨晚有机会摸清营地的情况,却没有动手。

“八十七个。”岩羊说,“精壮劳力三十八个。成年妇女三十个——五个年迈的,十九个怀孕的,能帮忙的只有六个。小孩十九个,十二岁以下的。”

沈明远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十八个精壮男人,加上六个能帮忙的女人,四十四个人。但昨晚他看到营地里至少有三十个人拿着武器——岩羊把能拿武器的都算上了。三十八个精壮,减去受伤的、生病的、轮值守夜的,每次能出战的最多三十人出头。

“黑水部落呢?”沈明远问。

岩羊的脸色沉了下来。“比我们多。每次来偷袭的强壮男子,都超过五十个。”

“五十个?”石牙在旁边嘴,“那你们怎么守住的?”

“抛石绳。”岩羊从腰间解下一流星锤,递给沈明远,“麻绳绑石头,甩起来扔出去,能打很远的。他们第一次来,我们扔了一轮,打翻了七八个,他们就不敢冲了。后面几次,他们只敢在林子边上转,不敢靠近营地。”

沈明远接过流星锤,在手里掂了掂。石头有拳头大,打磨得圆圆的,用麻绳绑着,绳子有半臂长。他把石头甩起来,呼呼地转了几圈,松手——石头飞出去,砸在远处的树上,“啪”的一声,树皮崩了一块。

“好使。”他说,“但打不准。”

“练久了就能打准。”岩羊把流星锤收回来,“我们从小练,十步之内,能打中野兔。”

沈明远点了点头。抛石绳是远程武器,伤力有限,但胜在安全——站在远处扔石头,不用冲到跟前去拼命。黑水部落的人被砸怕了,不敢冲,说明他们也不想拼命。五十多个人冲一个只有三十多人防守的营地,如果真想灭族,早就能灭了。但他们没有——每次都是在林子边上转几圈,扔几矛,射几支箭,被打退就跑。

这不是打仗,这是试探。也是震慑——我们人多,随时能来,你们小心点。

“他们为什么不来真的?”沈明远问。

岩羊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黑森林挡着,他们看不进来。我们也不出去。他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扔一轮石头,他们就跑了。跑了,我们也不追。两边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

沈明远明白了。黑水部落的人多,但黑岩部落的抛石绳厉害。黑水部落不知道黑岩部落到底有多少抛石绳、多少人。每次偷袭都被打回来,死几个人,伤几个人,划不来。真要灭族,五十个人冲进去,就算能赢,自己也要死一半。没有哪个族长会拿几十条人命去换一个已经抢到鱼的地方。

“所以,只要把他们打疼一次,让他们觉得你们人更多、更厉害,他们就不敢再来了。”沈明远说。

岩羊看着他。“你有办法?”

“有。但我要先看地形。”

岩羊亲自带路。

黑岩部落的营地在丛林深处,从营地往外走,先是一片稀疏的林子,树木不密,阳光能照进来,地上长着矮灌木和野草。走了大约一刻钟,林子变密了,树木高大,树冠遮天蔽,树上长满了青苔,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空气湿,有一股腐木的气味,光线昏暗,像走进了黄昏。

“黑森林。”岩羊说,“过了这片,就到平原了。”

沈明远放慢脚步,仔细观察。黑森林的树木很密,但树与树之间有足够的空隙过人。地上的落叶厚,踩上去没有声音——这是好事,伏击的时候不会暴露。树粗,能。树冠密,从上面能看到下面,从下面看不到上面。

“这片林子,你们熟吗?”沈明远问。

“熟。从小就在里面跑。哪棵树长什么样都知道。”

“黑水部落的人呢?”

“他们也熟。来偷袭的时候,都是从林子里摸过来的。”

沈明远点了点头。两边都熟的地形,没有哪一方占便宜。但有一件事——黑水部落的人每次来都是白天还是晚上?

“黄昏。”岩羊说,“他们每次都是黄昏来。天快黑的时候摸到林子边上,天黑透了就动手。”

沈明远想了想。黄昏——视线不好,看不清人,看不清有多少人。抛石绳的威力大减,黑水部落的人可以借着暮色冲到更近的地方。这说明黑水部落的人也不傻,他们知道抛石绳的弱点。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变稀了。树木之间的空隙变大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斑斑点点的光斑。再往前走,林子彻底没了——眼前是一片平原。平原上稀稀拉拉长着几棵树,孤零零的,藏不住人。远处能看到一条河——大河,和他们昨天经过的那条是同一条,但这里的河面更宽,水流更急。

“过了平原,再走一段,就是黑水部落的地盘了。”岩羊指了指远处的山梁,“翻过那道梁,半天脚程。”

半天脚程。这么近,利益冲突是免不了的。沈明远想起自己的狩猎队,最远要走一天才能找到更多的猎物。两个部落挤在同一条河边,旱季都来捕鱼,不打起来才怪。

“从黑森林到这里,要走多久?”沈明远问。

“从营地出来,穿过黑森林,到这里——大约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从黑水部落出发,翻过山梁,穿过平原,进入黑森林,再穿过黑森林,到黑岩部落的营地——总共两个多时辰。他们每次都是黄昏来,天快黑的时候进林子,天黑透了动手。也就是说,他们进林子的时候,天还是亮的,但林子里面已经暗了。

沈明远站在黑森林的边缘,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林子,脑子里开始画图。

回到营地,沈明远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火塘边坐满了人——黑岩部落的几个长老和主要战士,加上灰岩部落的八个人。岩羊坐在最中间,沈明远坐在他对面。

“我有一个办法。”沈明远在地上画了一张图。黑森林是一大片涂黑的区域,黑岩部落的营地是林子深处的一个圈,黑水部落来的方向是图的上方。

“他们每次来,都是从黑森林那边摸过来。林子里暗,他们看不远。我们利用这个。”

他指了指黑森林靠近平原的那一段。“这里,林子边缘。派人爬上去,藏在树冠里。两个人一组,两个时辰换一班。如果看到黑水部落的人来了,就点火报信。”

“点火?”岩羊皱了皱眉,“点了火,他们不就看到我们了?”

“不是明火。是烟。”沈明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他昨晚用木炭粉、草木碎屑和麻树芯做的,压得紧紧的,像一手指粗的短棍。“这个叫火折子。点燃了,不着明火,只冒烟,能烧很久。要用了,吹一下,就有火苗。”

他把火折子递给岩羊。岩羊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东西怎么做的?”

沈明远摇了摇头。“这个不能教。神使才能做。”

岩羊的手停了一下。“神使?”

沈明远把口的虎牙摘下来,放在岩羊面前。“剑齿虎的牙。我们的。我是灰岩部落的族长,也是神使。铜器、火折子、弓箭——都是神赐的。神说,只能给,不能教。”

岩羊拿起虎牙,在手里看了看。剑齿虎的牙,他不会认错。他的部落里也有一颗,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比这颗小得多。能死剑齿虎的人,不是神使也是勇士。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虎牙还给沈明远。“那火折子,能给我们几个?”

“能。但要拿东西换。”

“换什么?”

“麻。不是种子——种子已经发芽了,你们也没有收种子的习惯。我要麻制品。麻绳、麻布、麻衣。还有麻苗,活的,带的。”

岩羊皱了皱眉。“麻苗给你们,我们明年就少了。”

“所以用东西换。不是白要。”

“用什么东西?”

沈明远从腰间抽出铜刀,放在地上。“这个。”

火塘边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把铜刀。刀刃在火光中闪着暗红色的光,比石刀光滑,比骨刀锋利。岩羊拿起铜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摸了摸刃口——锋利的,他的手指被划了一下,血渗出来,他没有缩手,反而把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一下。

“这东西,你们有多少?”

“不多。神赐的,一年只能炼几把。很难。”

岩羊盯着铜刀看了很久。“一把铜刀,换多少麻?”

“一车。独轮车,装满。”

“一车太多了。”

“不多。麻割了明年还能长。铜刀用完了就没了。你们可以拿去打猎、砍树、切肉——比石刀好用一百倍。一把能用好几年。”

岩羊沉默了一会儿。“一年换几把?”

“两把。不能再多了。神说,铜器不能太多流到外面。”

“两把太少了。”

“两把够你们用了。一把砍树,一把切肉。明年再来换新的。旧的你们留着,也能用。”

岩羊又沉默了。他看了看身边的长老们,几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沈明远。“弓呢?你们的弓,能射很远的。”

“弓不能换。神说的。”

“为什么?”

“弓是打猎用的。给了你们,你们打猎多了,我们下游的猎物就少了。神说的。”

岩羊看着沈明远的眼睛。沈明远没有躲,直直地看着他。他不能说真话——不能说他不想让上游的部落拥有远程武器,不能说他担心黑岩部落强大了会威胁下游。但他需要一个让岩羊无法反驳的理由。神。这个理由,在原始部落里,比任何道理都好使。

“你们的神,管得真宽。”岩羊说。

“神管所有事。天、地、水、火、铜、弓——都是神的。”

岩羊摇了摇头,但嘴角有一丝笑意。他没有再追问。

“那就换刀。两把,一年。一把铜刀,一车麻。”

“成交。”

岩羊把铜刀收起来,站起来,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几个人散开了,去准备麻制品和麻苗。

石牙凑到沈明远旁边,压低声音。“族长,一年只换两把,是不是太少了?”

“少,才值钱。多了,他们就不稀罕了。”

石牙想了想,点了点头。

“还有——”沈明远的声音更低了,“不能让他们太强。他们强了,我们下游就不安全了。”

石牙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族长想得远。”

沈明远没有回答。他看着火塘里的火,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第三天黄昏,烟来了。

沈明远正在营地里和岩羊商量伏击圈的细节,一个在外面盯着的年轻人跑进来,气喘吁吁。“烟!林子边上有烟!”

沈明远站起来,朝黑森林的方向看去。远处的天空上,有一团灰白色的烟,不浓,但在夕阳下很明显。哨兵发现了敌情,点着鸟巢了。

“走。”沈明远抄起长矛,背上弓。

岩羊站起来,朝营地里吼了一声。“拿武器!走!”

黑岩部落的人从木屋里冲出来,拿长矛的拿长矛,拿抛石绳的拿抛石绳,跟着岩羊往黑森林方向跑。灰岩部落的八个人走在最前面——沈明远、岩、石牙、乌石、莽、砺、磐、硎。八个人,每人一把铜刀、一支铜头长矛。岩和石牙多带了一张弓。

他们跑进黑森林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林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更快,树冠遮住了最后一点夕阳,只剩下斑斑点点的光斑在地上晃动。沈明远放慢脚步,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攥着长矛,眼睛盯着前方的林子。

“散开。”他低声说,“各自到各自的位置。”

岩和石牙爬上了伏击圈右侧的两棵大树,藏在树冠里,箭搭在弦上。黑岩部落的抛石手钻进了左侧的灌木丛,每人身边一堆石头。二十个举火把的人爬上了两侧的树,火把别在腰带上,等着命令。

沈明远蹲在伏击圈正中间的一块大石头后面,长矛在身边的土里,手里攥着弓。

安静。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鸟叫。太安静了——连虫子都不叫了。沈明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东西来了。很多人在走路,步子很轻,但落叶还是会响。沙,沙,沙——从林子深处传来的,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从树后面闪出来,弯着腰,步子很快,手里的石矛平举着,矛尖朝前。他们穿着兽皮,脸上涂着黑色的条纹,和黑岩部落的人差不多,但头饰不一样——他们戴的是羽毛,不是骨珠。

越来越多的人影从树后面冒出来,散成一条线,慢慢地往林子深处推进。沈明远数了数——四十,五十,不止。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在黑暗中移动的野兽。他们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用矛尖探一探前面的地面,怕踩到陷阱。但他们的眼睛在看地面,没有看上面。

沈明远蹲在石头后面,屏住呼吸。太近了——最近的离他只有二十步。他看到了他们的脸——绷紧的,紧张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抿着,额头上全是汗。他们也在怕。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突然停下来,举起手。后面的人全部停下来,蹲下。那个人歪着头,好像在听什么。沈明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听到了吗?听到了什么?风?鸟?还是他们的呼吸声?

那个人听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沈明远等他走过了那块石头——走过了他的位置——走进了伏击圈的正中央。

他站起来。

“点火!”

声音在树林里炸开,像一声雷。树上的人同时吹响了火折子,火苗蹿起来,点燃了火把。二十个火把在头顶上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把整个林子照得通红。火把在晃动,在头顶上画着圈,人影在火光中拉长、变形、重叠,到处都是人的影子,到处都是火光。

黑水部落的人停住了。他们抬起头,看到头顶上全是火把,全是人影,到处都是——前面是,后面是,左边是,右边也是。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鸟。有人开始跑,往来的方向跑,撞到树上,摔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

“射!”沈明远喊。

岩和石牙的箭从树冠里射出来,“嗖——嗖——”两支箭扎进了人群。一支扎在一个人的大腿上,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支扎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他捂着肩膀,弯着腰往树后面躲。

“扔!”岩羊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石头从灌木丛后面飞出来——不是一块,是一堆,黑压压的一片,带着呼呼的风声,砸进人群里。有人被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倒下去。有人被砸中后背,扑倒在地。有人被砸中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黑水部落的人彻底乱了。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在往树后面躲,有人在往地上趴。带头的那个——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站在人群中央,举着矛,喊着什么,但他的声音被惨叫声和石头砸中树的声音淹没了。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树上,他的脸白了,矛从手里滑落,转身就跑。

沈明远站起来,拉满弓,瞄准那个带头的人的后背。弓弦绷得紧紧的,箭尖对准了他的脊椎。三息。他松手了。

箭从他的头顶飞过——偏了。不是偏了,是他故意偏的。箭扎在他面前一步远的树上,尾羽在空气中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那个人停下来,看着那支箭,看着箭尾的羽毛还在抖,他的腿软了,跪在地上,然后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黑暗里。

“停!”沈明远喊,“不要追了!”

岩和石牙收了弓。黑岩部落的抛石手也停了。树上的火把灭了。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呻吟声——地上躺着七八个人,有的在叫,有的在哼,有的不动了。

沈明远从石头后面走出来,举着火把,走到那些人面前。三个不动了——一个被石头砸中了太阳,一个被箭射穿了喉咙,一个被石头砸断了脖子。地上还有两个被砸晕的,一动不动,但口还在起伏。另外四个躺在地上叫——一个腿上中箭,一个肩膀上中箭,两个被石头砸断了胳膊。

地上还散落着一地的石矛、石斧、流星锤——黑水部落的人跑的时候全扔了。

岩羊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些人。“三个死了。两个晕的。四个伤的。”

沈明远蹲下来,看了看那个腿上中箭的。箭扎在大腿外侧,没有伤到大血管,血渗得不快。他把箭——那个人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沈明远用兽皮条给他包扎了伤口,止了血。

“受伤的,关起来。”沈明远站起来,对岩羊说。

岩羊看着他。“关起来?”

“关起来。换东西。食物、兽皮、麻——什么都行。黑水部落想要人,就拿东西来换。不换,也可以为我们活,当奴隶。”

岩羊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蹲下来,看着那些受伤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黑岩部落的人喊了一声。“绑起来!关到后面的棚子里!”

黑岩部落的人一拥而上,把六个活着的绑了。晕的那两个也被弄醒,醒来看到自己被绑着,吓得浑身发抖。受伤的那个腿上中箭的,刚被包扎好,又被拖着走,疼得嗷嗷叫。没有人同情他们——黑岩部落的人被他们偷袭了好几次,死了人,伤了人,积了一肚子的恨。

沈明远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人被拖走。他没有说话。这是黑岩部落的地盘,抓到的俘虏是黑岩部落的。他不能替岩羊做主。而且——他也不想替岩羊做主。关起来换食物,或者留着当奴隶,都是原始部落的规矩。他改变不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些俘虏会告诉黑水部落的族长,黑岩部落有帮手,有会飞的箭,有漫天的火把。他们也会知道,被抓的人没有被,而是被关起来了。想救人,拿东西来换。不想救人,以后就别来。

这比人更有用。

那天夜里,沈明远没有睡。

他坐在火塘边,看着火焰。石牙他们已经睡了,靠在棚子的角落里,打着呼噜。黑岩部落的人还在忙——有人在收拾战场,把散落的石矛石斧堆在一起;有人在加固关俘虏的棚子,用粗木棍把门顶死;有人在煮肉汤,明天要分给全族人吃。岩羊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碗汤,递给他一碗。

“今天的事,谢谢你。”岩羊说。

“不用谢。我们也要麻。”

“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挖麻苗。麻绳、麻布、麻衣,也给你们一些。装车上,拉回去。”

沈明远喝了一口汤。“够装一车吗?”

“够。两车都够。”

沈明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岩羊看着他,“你的那些箭——能扎穿大腿的箭——能不能留一些给我们?”

“不能。箭不能给。神说的。”

岩羊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是神明指示,就作罢了。”

“神主宰一切”

岩羊摇了摇头,但没有再问。

沈明远看着火塘里的火。他在想那片平原——黑得发亮的土地,一望无际的绿植。大河从平原旁边流过,旱季也不断流,只是从磅礴变成细流,但水还在。鱼还在。旱季的时候,河水变浅,鱼群集中在河床深处,一网下去能捞上来半人长的大鱼。养活万人不是梦。养一个国都有可能。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的部落只有三十几个人,连这片平原的零头都不到。他需要时间——让人口慢慢增长,让田地慢慢扩大,让铜器慢慢增多。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更久。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明天一早,挖麻。装车。中午走。”

“这么急?”

“家里有人在等。”

岩羊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的女人?”

“嗯。”

“几个?”

“三个。”

岩羊笑了。“三个不多。我五个。”

沈明远没有接话。他走回棚子里,躺下来,把兽皮盖在身上。石牙在旁边打着呼噜,莽磨着牙,砺在说梦话。他闭上眼睛。

芽。苗。琅。

后天就到家了。

他把虎牙攥在手心里,闭上了眼睛。

大河的水声从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像天边的雷。但雷声会停,水声不会。明天还要赶路。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