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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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秩序神裁人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明的母亲叫赵玉芬,三十八岁,在城东的一家电子厂做流水线工人。林衍送周明回家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她——刚下班,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提着一袋菜,脸上的疲惫像是刻进去的。
她看到周明膝盖上的纱布,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赵玉芬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纱布的边缘,手指在发抖,“又摔了?”
周明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指绞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妈,没事,就是——”
“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林衍的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响起,平静但清晰。
赵玉芬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林衍。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本能的戒备——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身边是她受伤的儿子。
“你是谁?”
“我叫林衍。今天下午在学校附近看到周明被人欺负,帮了一把。”
“被人欺负?”赵玉芬的声音尖锐起来,她转向周明,“你不是说摔的吗?谁欺负你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明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还是不说话。
“进来说吧。”赵玉芬打开门,声音疲惫而无奈。
屋子很小,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净。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模糊,像是很多年前拍的。林衍猜那是周明的父亲。
赵玉芬倒了杯水放在林衍面前,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到底怎么回事?”
林衍把今天下午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张浩、李洋、王超,巷子里的推搡,书包被扔在地上,膝盖磕破。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说太多自己的事,只是陈述事实。
赵玉芬的脸色越来越白。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周明。
“多久了?”
周明低着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开学就开始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周明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愤怒和委屈,“你能怎么办?去找老师?去找校长?去找那个张浩的家长?他们有一个教育局副科长的爸,你一个工厂的工人能斗得过他们?”
赵玉芬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她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妈,我不是怪你。”周明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哭腔,“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你每天加班到那么晚,回来还要给我做饭、洗衣服。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赵玉芬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出手,把周明拉过来,抱在怀里。周明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回抱,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被风吹弯的竹子。
林衍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二十年前,他也是这样,受了欺负不敢说,怕她担心。她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在工厂里做工,回家还要照顾他。他不想让她再多一份心。
但赵玉芬和周明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不是不爱,而是太爱了,爱到不敢让对方知道自己受了苦。这种爱,比恨更让人心碎。
“赵姐,”林衍的声音很轻,“我认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忙。”
赵玉芬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律师?告他们?”
“不一定告。但有律师出面,学校会更重视。张浩的父亲虽然是教育局的副科长,但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有律师函发到学校,他们会有压力。”
“那……要多少钱?”
“不用钱。我朋友欠我个人情。”
赵玉芬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我去学校找老师谈谈就行。”
林衍没有勉强。他知道赵玉芬在想什么——一个陌生人的帮助,太贵重了,她不敢接受。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赵姐,”林衍站起来,“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打给我。”
他把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周明,”他转向那个还靠在母亲怀里的男孩,“好好养伤。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周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困惑,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遗忘的希望。
“你……你还会来吗?”
林衍沉默了一秒。“会的。”
他转身走出了门。楼道里的灯又坏了,他摸着墙壁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走到楼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赵玉芬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林衍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林衍去了学校。
他没有进去,只是把车停在对面,看着校门口。上课铃响后,校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门卫室里的老保安在喝茶看报。
他在等一个人。
九点半的时候,一个中年女人从校门口走出来。她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步伐很快,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严肃表情。林衍认出了她——周明的班主任,姓刘,四十出头,教语文。
林衍下了车,走过去。
“刘老师?”
女人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警惕。“你是?”
“我是周明的家长的朋友。想跟您谈谈他的事。”
刘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她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你是说霸凌的事?”
“对。”
“这件事学校已经在处理了。”刘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静,“我们已经找那几个学生谈过话了,也通知了家长。张浩写了检讨书,保证不再欺负周明。”
“然后呢?”
“然后?”刘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周明昨天下午又被他们堵在巷子里了。书包被扔在地上,课本被踢飞,膝盖磕破了。”
刘老师的脸色变了。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知道检讨书没用。但是……我能怎么办?”
她看着林衍,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力,还有一种被夹在中间的无奈。
“张浩的父亲是区教育局的副科长。上次我叫家长来学校,他爸来了,当着我的面把张浩骂了一顿,让他写了检讨书。然后转头就跟校长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你让我怎么办?我没有权力处分他,没有能力改变他爸的态度,我能做的只是找他们谈话、让他们写检讨书。但这些有用吗?没用。我也知道没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控制住了。
“我在这个学校教了十五年书。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一个孩子被欺负了,我找家长,家长不管;我找校长,校长说‘教育为主’;我报警,警察说‘未成年人之间的,不予立案’。然后那个孩子要么转学,要么忍着,要么——像去年的那个孩子一样。”
“去年的孩子?”林衍的注意力集中了。
刘老师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去年,我们学校有一个初二的学生,叫李浩。和周明一样,被人欺负。我找了那些学生的家长,找了校长,找了教育局。没用。那个孩子被欺负了整整一个学期,然后有一天,他从教学楼的四楼跳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文件夹上攥出了白印。
“他没死。摔断了脊椎,终身瘫痪。事后,那些欺负他的学生被记了过,写了检讨书,家长赔了一笔钱。然后他们转学了,去了别的学校。听说张浩的父亲帮的忙。”
她看着林衍,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很疲惫的东西。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李浩跳楼之后,学校开了全校大会,校长在会上说,‘我们要杜绝校园霸凌,要让每一个孩子都感受到温暖’。然后他让每个班开了主题班会,让学生写心得体会。那些欺负李浩的学生写的心得体会,写得特别好,有的还被贴在宣传栏里。”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比哭还难看。
“所以,你问我学校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我们被夹在家长和教育局之间,被夹在良心和饭碗之间。我能做的,只是在周明被欺负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让他哭一会儿。仅此而已。”
林衍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疲惫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细纹,看着她握着文件夹的、青筋毕露的手。她不是一个坏人,她甚至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被放在了一个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位置上,做着一些她明知道没用的事。
“刘老师,”林衍说,“如果我帮你解决张浩的事,你愿意帮周明吗?”
刘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希望。“你怎么解决?”
“你不用管我怎么解决。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张浩不会再欺负周明了。如果他再欺负,你直接来找我。”
刘老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会尽我所能。”
林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身后,刘老师站在校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手里攥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下午两点,林衍去了城西老工业区。
废弃的热电厂在工业区的最深处,三栋红砖建筑,最高的那栋上面还竖着一生锈的烟囱。厂区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草比人还高。铁门上挂着生锈的锁链,但锁已经被撬开了,门虚掩着。
林衍推开门,走进去。他的右手在微微发热,符号在皮肤下面跳动。他感知到了洛璃的存在——在最高的那栋楼里,三楼,靠近烟囱的位置。
他爬上楼梯。楼梯是铁的,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三楼的平台很开阔,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件。烟囱的基座在平台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泥墩,直径至少有五米。
洛璃站在烟囱基座旁边,背对着他,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她还是那副打扮——灰色风衣,长头发,浅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几乎要透明。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
“你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看风景吧。”
洛璃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审视,而是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工具是否好用。
“你昨天帮了一个被霸凌的孩子。”
林衍没有惊讶。他知道洛璃在看着他,或者说,守序者在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一直在观察你。从青山村那天晚上开始。”洛璃走到平台边缘,靠着栏杆,“你做的事——帮那个孩子,威胁那些霸凌者——在守序者内部引起了争论。”
“争论什么?”
“争论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洛璃的声音很平静,“有些人觉得你管闲事。一个被霸凌的孩子,和浊渊无关,和万国集团无关,和你的使命无关。你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件小事上。”
“你觉得呢?”
洛璃沉默了一下。她看着远处的城市,眼神里有某种很深的、很复杂的东西。
“十年前,我刚觉醒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回忆,“我帮了一个在街上被欺负的老人。几个小混混抢他的钱包,我上去阻止,被他们打了一顿。我那时候刚觉醒,还不会用能力,被打得很惨。”
她转过头,看着林衍。
“我的导师——一个比我早觉醒五年的守序者——知道后很生气。他说,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浊渊在入侵,万国集团在制造武器,你没有时间管那些街头的小混混。他说得对。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为什么?”
“因为那个老人后来来找我了。他带着一篮水果,站在我家门口,说了三遍‘谢谢你’。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以为世界上没有人会在乎他、但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在乎的光。”
洛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守护的意义不是打败多少浊形,不是拯救多少条人命,而是让那些以为自己被遗忘了的人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有人在在乎他们。”
林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周明,想起了赵玉芬窗边的身影,想起了刘老师疲惫的眼神。那些都是小事——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一个无助的母亲,一个无力的老师。和万国集团、和浊渊、和地下的那个东西相比,这些事小得像尘埃。
但这些事,才是他选择守护的理由。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林衍说。
洛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林衍。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五个红色的点——青山村、刘建国的工地、城东、城南、城西。五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五边形。中心是一个蓝色的点——万国大厦。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万国集团‘研发基地’的位置。每个基地都有一个被水泥封死的地下室,每个地下室都有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洛璃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更多的数据,“但最关键的,是这个。”
她点了一下蓝色的点。屏幕上弹出一张地质剖面图——从地表到地下两百米,一层一层的岩层、土层、地下水层。在地下八十米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形状不规则,面积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空洞的中央,有一个标记:未知生物体,尺寸约30m×20m×15m,活性监测中。
林衍的手指收紧了。三十米长,二十米宽,十五米高。那不是他之前感知到的“一团黑色的东西”,而是一个有具体尺寸的、可以被测量的实体。它在地下八十米的地方,活着,在脉动,在生长。
“这是什么东西?”林衍问。
“我们叫它‘渊核’。”洛璃的声音变得严肃,“它是浊渊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万国集团五年前在万国大厦的地下发现了它,从那以后,他们一直在用人命喂养它。那些银色的金属箱里装的,就是从渊核身上提取的‘种子’。他们把种子运到各个基地,用人喂养,让它们长成浊形。”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了力量。”洛璃的声音很冷,“万国集团的创始人赵天昊,是一个极度贪婪的人。他在五年前发现了渊核,通过与渊核的接触,获得了某种……超人的能力。不是秩序共鸣者的能力,而是另一种——浊渊的能力。他可以利用渊核的力量,增强自己的身体,延长自己的寿命,控制那些浊形。”
“他想做什么?”
“他想成为神。”洛璃看着林衍,“一个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拥有绝对力量的神。他把浊形当作武器,准备在合适的时机释放出来,制造混乱,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控制世界。”
林衍沉默了几秒。这个计划听起来像三流小说里的情节,但从洛璃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真实感。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打不过。”洛璃的声音很坦然,“渊核的力量太强了。赵天昊和渊核连接在一起,攻击他就等于攻击渊核。而我们——守序者——没有足够的力量摧毁渊核。至少现在没有。”
她看着林衍,浅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
“但你不一样。你是八年来第一个活下来的共鸣者。你的共鸣强度是我们见过的最高的。秩序之弦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比任何人都深。”
“所以你们需要我。”
“对。”洛璃没有否认,“我们需要你去摧毁渊核。”
“怎么摧毁?”
“我不知道。”洛璃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人知道。你是唯一一个和渊核碎片正面交锋后活下来的人。也许你能找到办法。”
林衍看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点。万国大厦,三十二层,城市东南方向的最高建筑。在地下八十米的地方,一个三十米长的、活着的东西在脉动,在生长,在等着被唤醒。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衍说。
洛璃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没有太多时间。渊核的活性在加速增长。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六个月后,它就会完全苏醒。到时候,不是几个人被的问题——而是整座城市,几百万人,都会成为它的食物。”
她收起平板电脑,转身走向楼梯。
“洛璃。”林衍叫住了她。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之前说,守序者遍布全世界,在做着和我一样的事。你们在做什么?”
洛璃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声说:“在守护。守护那些被遗忘的人,守护那些看不见黑暗的人,守护那些以为自己没有人在乎的人。”
她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建筑里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林衍站在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阳光照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些建筑下面,在很深很深的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六个月。整座城市,几百万人。那些在街上散步的人,在咖啡店喝咖啡的人,在公园里遛狗的人——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八十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出来。
而他,可能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傍晚,林衍去了医院。
他没有去找苏清月,而是去了ICU。王磊还躺在那里,脸色灰白,身上满了管子。右手上的纱布换过了,新的绷带很白,但林衍能看到纱布下面的光芒——暗红色的,比之前更暗了,几乎要熄灭。
他站在床边,看着王磊的脸。这个男人,三十一岁,万国集团的工程师。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卷入不该卷入的事情里的普通人。他被派去取一个箱子,然后被那个东西攻击了,然后躺在这里,不死不活。
林衍伸出右手,放在王磊的手掌上方。那些线又出现了——王磊和万国集团之间的线,暗灰色的,粗得像缆绳,线上挂满了黑色的东西。那些黑色的东西在缓慢地脉动,像是某种寄生生物,在从王磊身上吸取生命力。
他试着去切断那些线。不是用蛮力,而是用意志——就像他之前在训练中做的那样,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念头上:切断。
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流出,顺着那些暗灰色的线蔓延。那些黑色的东西开始挣扎,开始尖叫——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抽象的、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尖叫。它们在抗拒,在反抗,在试图保住自己的猎物。
林衍的头痛起来了。不是偏头痛,而是一种更剧烈的、像是有人用锤子在他太阳上敲打的感觉。鼻血流出来了,一滴一滴,滴在王磊的床单上。
他没有停。
金色的光继续蔓延,像火焰烧断了绳索。那些黑色的东西一条一条地被切断,一条一条地消散。王磊和万国集团之间的连接在减弱,在断裂,在消失。
最后一条线断开了。
林衍收回手,大口喘气。鼻血还在流,他用袖子擦了擦,袖口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的头很疼,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但王磊身上的光芒变了——暗红色变成了淡红色,虽然在缓慢地变亮。
他活下来了。也许。
林衍转身走出ICU,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头还是很疼,鼻血止住了,但嘴里有一股铁锈味。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周明,想起了赵玉芬窗边的身影,想起了刘老师疲惫的眼神,想起了洛璃说的那个老人——那个带着一篮水果、说了三遍“谢谢你”的老人。
那些都是小事。和万国集团、和浊渊、和地下的那个东西相比,这些事小得像尘埃。
但这些事,才是他选择守护的理由。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廊的尽头,窗户外面,城市的夜景在闪烁。万家灯火,像地上的星空。那些灯光下面,有无数的人在生活,在爱,在恨,在选择。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八十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但他们有一个人。一个人站在光明和黑暗之间,站在善与恶之间,站在人间和深渊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摧毁渊核,能不能阻止赵天昊,能不能拯救这座城市。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会站在那里。不会逃跑,不会放弃,不会被恐惧吞噬。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这个选择,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