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内门弟子
晨光刚撕开乱葬岗的雾霭，三道凌厉的气息便如刀锋般切开青溪镇的宁静。
是流云宗的内门弟子。
为首者面如刀削，腰间佩剑泛着冷光，修为已至引气巅峰，比之前那两名外门弟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身后两人气息稍弱，却也稳稳站在引气七层，眼神里带着内门弟子特有的傲慢与警惕。
“就是这里。”
为首者站在乱葬岗边缘，指尖捻着一枚淡青色玉牌，玉牌微微发烫，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搜魂玉显示，吞噬之力的源头，就在这片坟茔里。”
三人对视一眼，神识如水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乱葬岗。
我立刻收敛所有灵气波动，将那层淡青色灵光死死压在木质最深处，连叶片都垂落下来，看上去蔫头耷脑，与周围荒芜的枯树别无二致。
系停止蔓延，死死攥住泥土里的白骨，连一丝震颤都不敢有。
苟，才是活下去的唯一真理。
“嗯？”
为首者眉头紧锁，“奇怪，明明气息就在这里，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身后一人上前一步，指着我：“师兄，你看那棵柳树，昨天弟子来查时就觉得它不对劲，长得太旺了。”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纹丝不动，连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正常”。
为首者缓步走近，绕着我转了一圈，指尖轻轻搭在我的树上。
一股冰冷的神识，顺着树皮往里钻，试图探入我的木质核心。
我将那点灵光压得更深，甚至主动散发出一丝凡柳特有的枯败气息，伪装得淋漓尽致。
“只是凡柳。”
他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但搜魂玉的反应，却偏偏最强烈。”
另一人冷笑一声：“说不定是有人故意用这棵树做幌子，把我们引到这里，自己早就跑了。”
“有可能。”为首者点头，“青溪镇里还有个叫王承宇的少年，据说之前被那两名外门弟子打过，后来那两人就死了，他的嫌疑最大。去把他带来！”
两人领命而去，很快就押着一瘸一拐的王承宇走了过来。
少年脸色惨白，却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倔强。
“说，你是不是见过我宗弟子？”为首者厉声喝问。
王承宇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声音沙哑：“见过。他们在乱葬岗打架，然后就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
一人上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那两人死得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不是你的，还能是谁？”
王承宇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看着我，一字一顿：“我不知道。要要剐，随便。”
他体内那缕我种下的气息，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隐秘的依赖——他在向我求助。
我轻轻晃了晃一片叶子，无声地告诉他：再等等。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首者盯着王承宇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就搜魂。”
他抬手，一道淡青色的灵光便要按向王承宇的额头。
搜魂！
一旦被搜魂，王承宇脑海里关于我的记忆，包括那片柳叶、那套功法，都会被彻底翻出来。
到时候，我就彻底暴露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催动系，在地下狠狠一震！
“轰隆——！”
乱葬岗边缘的一座旧坟，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里面腐朽的棺木与白骨。
“什么人？！”
三名内门弟子瞬间警觉，神识疯狂扫向塌陷处，以为是有人偷袭。
王承宇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趁乱向后退了一步。
我抓住这个间隙，将一缕极淡的吞噬之力，悄无声息地缠上为首者的佩剑。
那佩剑上，残留着他的一丝精血与灵气。
我要的，就是这丝精血。
“只是坟塌了，虚惊一场。”
为首者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王承宇，眼神更冷：“看来你命大，不过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流云宗！”
他伸手，就要去抓王承宇的肩膀。
就在这时，我轻轻一扯！
那丝缠绕在佩剑上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嗡——！”
佩剑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哀鸣，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为首者脸色骤变，猛地按住剑柄：“我的剑！我的灵气在流失！”
另外两人也大惊失色，纷纷检查自己的法器，却发现 nothing 异常，只有为首者的佩剑，正在快速失去灵性。
“是邪物！那邪物就在附近，在吸我的灵气！”
为首者惊怒交加，却找不到任何目标，只能疯狂催动体内灵气，试图稳住佩剑。
可那股吞噬之力，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着他的精血不放。
王承宇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是那棵柳树在帮他。
“你们不是要抓我吗？来啊！”
他忽然放声大笑，故意激怒三人，“有本事就来抓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乱葬岗！”
“找死！”
一名内门弟子怒不可遏，提剑就朝王承宇冲来。
我立刻故技重施，系在地下一震，另一座坟再次塌陷，泥土飞溅，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混账！”
三人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看不见我，摸不着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吞噬之力，在一点点蚕食他们的灵气与信心。
为首者的佩剑，已经彻底失去灵光，变成了一块废铁。
他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邪物，这是一个藏在暗处、专以修士为食的恐怖存在。
“撤！”
他当机立断，“立刻回宗禀报师尊！这邪物太强，我们不是对手！”
三人不敢久留，狼狈地转身就跑，连王承宇都顾不上了。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我缓缓收回吞噬之力。
刚才那几下，看似惊险，实则我只动用了极少的力量，目的就是把他们吓走，而不是彻底激怒。
一旦了内门弟子，流云宗的金丹长老必然亲自前来，到时候我就真的藏不住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
他们会把“乱葬岗有恐怖邪物”的消息带回宗门，让流云宗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再来。
而我，又多了一段缓冲期。
“前辈……”
王承宇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这株柳树，就是他的机缘，是他逆袭的唯一希望。
我轻轻晃动枝叶，一片泛着青光的柳叶再次飘落，落在他面前。
柳叶上，刻着一行小字：“引气二层，再来见我。”
王承宇捡起柳叶，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是！弟子遵命！”
他磕了三个响头，转身一瘸一拐地跑回青溪镇，迫不及待地要去修炼。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展开系，将刚才从为首者佩剑上吸来的那丝精血，彻底融入体内。
淡青色的灵光，又亮了一分。
我的树，又粗壮了一圈。
系，再次向着山林深处延伸。
那里，有更强大的妖兽，有更肥美的猎物。
流云宗的内门弟子跑了，但他们带来的消息，会像种子一样，在修真界慢慢发酵。
而我，会在这乱葬岗上，静静等待。
等待下一个死亡，等待下一次收割。
等待我枝叶遮天，吞噬天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