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林妖影
三时间，一晃而过。
青溪镇依旧平静，仿佛流云宗弟子狼狈退走的事，从未发生过。
乱葬岗上，我枝叶愈发浓密，原本枯黑的树，已隐隐透出一层莹润青光。
系早已穿透乱葬岗，深入十里外的黑风山林，在地下如同蛛网般蔓延。
这三里，我没再刻意收割人命，只默默吞吐天地灵气，稳固修为。
偶尔有野兔、山鼠之类的小兽死在附近，便顺手吞噬它们的生息，聊作点缀。
真正的收获，来自王承宇。
少年自从得到我的指点，便疯了一般修炼。
白躲在破庙，夜晚潜入乱葬岗，借着我散出的微弱灵气，夜不停吐纳。
他体内那缕被我种下的气息，随着他修为精进，不断反哺精气汇入我的系。
引气一层……中期……后期……
今清晨，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灵气波动，从青溪镇方向炸开。
王承宇，突破到引气二层了。
不到四天，从凡人连跳两境。
放在修真界，也算小天才一枚。
可他这点修为，在真正的修士面前，依旧不够看。
但对我而言，足够了。
午时刚过，一道略显稳健的身影，一瘸一拐却速度极快地冲进乱葬岗。
正是王承宇。
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双腿虽依旧不便，但步履明显稳了许多，眼中神光湛然，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颓废少年。
“前辈！”
他快步来到我树下，恭敬跪下，“弟子已突破引气二层，不负前辈所望！”
我轻摇枝叶，一片柳叶飘落，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黑风山，有妖，取其妖丹来见。”
王承宇浑身一震，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黑山。
黑风山常有妖兽出没，寻常猎户都不敢深入，对他一个刚入引气二层的修士来说，无异于送死。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弟子遵命！便是刀山火海，弟子也必取妖丹归来！”
他重重叩首，转身便朝着黑风山奔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我缓缓将系往山林深处又探了几分。
黑风山内，确实藏着一只妖兽。
一头刚开灵智的黑狼妖，修为约莫引气三层，在山林间称王称霸，已吞吃过几个路人。
它的妖气，早已被我锁定。
我让王承宇去取妖丹，不是真指望他能妖。
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去不过是送菜。
我要的，是一场“死亡”。
一场刚好发生在我感知范围内的、妖兽噬主的死亡。
这样，我便能名正言顺地吞噬妖兽与少年的双重精气。
一举两得。
至于他会不会死……
死了，便是我的养料。
不死，便继续当我的棋子。
横竖，我都不亏。
……
半个时辰后，黑风山深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紧接着，是野兽低沉的咆哮。
我的感知瞬间铺过去。
王承宇浑身是血，被黑狼妖一爪子拍在地上，口血肉模糊，眼看就要毙命。
“吼——！”
黑狼妖张开血盆大口，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獠牙泛着冷光。
王承宇眼中露出绝望，却依旧死死盯着乱葬岗的方向。
“前辈……救我……”
他体内那缕气息，在生死关头疯狂颤动，几乎要崩碎。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地下，无数须猛地一震！
“轰！”
地面轰然塌陷，无数尖锐土刺从地底疯狂窜出！
黑狼妖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后腿被土刺洞穿，鲜血喷涌。
“什么东西？！”
狼妖又惊又怒，转头四顾，却只看到翻涌的泥土，本找不到敌人。
我不动声色，系如毒蛇般缠上它的四肢，狠狠一勒！
吞噬之力全开！
“呜——！！”
黑狼妖浑身剧烈抽搐，体内妖气、精血、生命力，以恐怖速度被抽离，顺着须涌入我的树。
引气三层妖兽的精气，远比凡人狂暴精纯。
我的枝叶瞬间暴涨半尺，青光更盛，木质核心隐隐传来一阵酥麻的胀痛。
这是快要突破的征兆。
不过片刻，威风凛凛的黑狼妖便瘪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一枚漆黑的妖丹，从它体内滚落出来。
王承宇瘫在地上，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他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心中对我的敬畏，已深入骨髓。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他挣扎着爬过去，捡起妖丹，紧紧攥在手里，再次朝着乱葬岗方向叩首。
我没有回应。
此刻，我正全力消化狼妖精气，体内灵气如水般翻滚。
凡柳之身，已快要禁锢不住我渐强盛的灵韵。
再吞几次这样的“养料”，我便能彻底脱去凡胎，迈入真正的妖灵之境。
到那时，就算流云宗金丹长老亲至，我也未必不能一战。
……
夕阳西斜。
王承宇带着妖丹，一瘸一拐回到乱葬岗，恭敬将妖丹放在我树下。
漆黑的妖丹静静滚动，散发出淡淡妖气。
我微微一动，须一卷，便将妖丹卷入地下，直接碾碎吞噬。
狂暴的妖气在体内炸开，树猛地一震，一圈肉眼可见的青色光环，从部直冲树梢！
引气三层！
我无声地突破了。
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轻笑。
王承宇跪在地上，只觉一股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浑身伤势都舒缓不少。
他知道，前辈又变强了。
我轻摇树梢，又一片柳叶飘落：
“妖丹已收，此后你可自行修炼，引气五层之前，不必再来。”
少年一怔，随即恭敬应道：
“弟子明白！定不负前辈栽培！”
他再次叩首，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缓缓收回目光。
棋子，已经走出第一步。
而我，也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夜色降临，黑风山恢复寂静。
只是无人知晓，山林深处，一株枯柳，已悄然睁开了俯瞰众生的眼。
远处，流云宗方向，一道冰冷神识，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青溪镇。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