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默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又一个不眠之夜。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本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三天来，他每天只需要睡三四个小时就能恢复全部精力，剩下的时间都在思考和等待。
等待那个系统的回应。
三天过去了，他尝试了无数次调出系统面板，但每一次都毫无反应。那个在他昏迷时活跃无比的星运值系统，就像是一个关机了的程序，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直到今天早上。
林默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就在某一瞬间，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视野中。
那界面就悬浮在空气中，像是某种裸眼3D投影。底部有一条蓝色的横条，左侧标注着”蓝条”两个字，后面跟着百分比数字。旁边还有一个灰色的进度条，写着”经验值”。而在界面的右上角，有一个问号图标，下面标注着”星运值：隐藏”。
林默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他害怕任何突然的动作会让这个界面再次消失，就像之前无数次尝试失败时那样。
但这一次，界面没有消失。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视野中，稳定得像是一块固定在空气中的屏幕。
林默深吸一口气，尝试用意念去触碰它。
就像他三天来无数次尝试过的那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没有放弃。他继续集中精神，继续尝试与那个界面建立某种联系。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就在他快要再次失败的时候，界面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
【宿主意识链接成功】
【星运值系统 已激活】
【正在加载用户界面……】
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同时，那个悬浮的界面开始发生变化。蓝色的横条旁边浮现出新的文字，灰色的进度条也出现了百分比数字。而在右上角，问号图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数字。
【星运值：47】
【蓝条：72%】
【经验值：0】
【技能：未解锁】
【装备：未装备】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47。三天前他在昏迷中看到的那个数字是”？？？”，后来变成了47。现在仍然是47。
这个数字代表什么？是好运还是坏运？是在说他的运气好，还是在说他的运气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系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不是妄想，而是某种真实存在他体内的东西。
林默慢慢坐起身，环顾四周。
病房里很安静。隔壁床的病人昨晚出院了，现在整间病房只有他一个人。门关着，窗户的百叶窗半开着，透进来清晨微弱的光线。
他看向窗外。
那个监视他的男人不在。也许是换班了，也许是去休息了。但林默知道，他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盯着这间病房。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林默开始收拾东西。手机、钱包、还有那件被车祸撕裂的旧外套。医院要求他今天才能办理出院手续，但他不想再等了。每一分钟都可能是危险的。”上面”的人随时可能改变主意，到时候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声。
林默的动作骤然停止。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
不是护士，不是医生，而是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漠而警惕，像是两台正在执行程序的机器。
“林默先生。”
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林默慢慢站起身，面对着他们。
“你们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在他面前晃了晃。徽章上印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形，里面包裹着三角形，三角形里是一个问号。
“我们是星域系统的工作人员。”男人收起徽章，”关于三天前发生在您身上的车祸，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要了解。”
星域系统。
林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在那个系统界面上，在那些代码流中，在那个冰冷的机械声音里——他无数次看到过这个名字。
“车祸？”林默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被撞了，然后醒来就在医院。”
男人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您不记得被撞之前的事情吗？”
“不记得。”
“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听到什么声音？”
林默摇头。
沉默。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破绽。林默迎着他的目光，一动不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终于，男人收回目光。
“好吧。”他说，”如果您的记忆恢复了，请务必告诉我们。另外——”
他顿了顿。
“您今天最好留在医院休息。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贸然出院可能会有危险。”
说完，两个男人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林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骗不了他们太久。他们一定知道他在隐瞒什么。也许他们已经知道那个系统的存在，也许他们正在等待他暴露更多信息。
他必须尽快离开。
林默做出了决定。
他抓起自己的东西，悄悄走到门边。门外没有人，走廊里空荡荡的。他探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然后快步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是之前那个护士。
她看到林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先生，您要去哪里？”
“我……”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去楼下买点东西。”
“现在？”护士看了一眼手表，”才早上六点半，楼下商店还没开门呢。”
“我……想去外面透透气。”
护士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评估。
“好吧。”她说，”但别走太远，医生说您的身体还需要观察。”
林默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快了。他们发现得太快了。
林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但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他们采取行动之前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弄清楚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了。
林默走出电梯，快步向医院大门走去。早晨的阳光刚刚升起，街上还没有太多行人。他穿过马路，走进一条小巷，然后停下脚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蓝条消耗中……72%→68%】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同时，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再次浮现在视野中。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异常。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消耗。每一次紧张、每一次恐惧、每一次试图激活系统，都会消耗那个所谓的”蓝条”。
而蓝条，似乎就是他生命的源泉。
【星运值：47】
【蓝条：68%】
【经验值：0】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
他必须找到方法来恢复蓝条，恢复星运值，恢复自己的生命。
否则，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再次变成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墙上直起身。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找出那场车祸的真相。
找出那个所谓的”星域系统”到底是什么。
找出那些监视他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还有——
找出如何活下去的方法。
他开始向城市的深处走去。
背后，医院的大楼在晨光中渐渐远去，像是一座沉默的巨兽，正在注视着他的离开。
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暴风雨还没有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