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丙午镇风云》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陈守业苏梅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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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暗夜交锋
一、被困的困兽
正月二十五,下午四点。
苏梅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门被从外面反锁了。这是县纪委那两个人离开前做的——名义上是“让她在办公室配合调查,不要外出”,实际上就是软禁。手机信号被屏蔽了,座机电话线也被拔了。她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兽,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冬的白昼短暂,才四点多,暮色就已经像浓稠的墨汁,开始一点点浸染天空。镇政府院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发出昏黄而惨淡的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将那些建筑物的阴影拉得更长、更扭曲,像潜伏在夜色中的、不怀好意的怪物。
苏梅没有开灯。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办公室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耳朵竖着,捕捉着外面走廊里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她能听见远处会议室隐约的说话声,那是省工作组还在工作。能听见楼下院子里偶尔响起的汽车引擎声和开关车门的声音。能听见更远处,镇上街道传来的、模糊的市井喧闹——那些声音,属于一个正常运转的世界,一个她此刻被隔绝在外的世界。
愤怒,像冰冷的火焰,在她心底深处燃烧。不是为自己被软禁,而是为刘丽娟、李建国那帮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卑鄙手段。绑架威胁,栽赃陷害,利用公权力打击报复……他们为了自保,已经完全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赵寡妇和她那个无辜的儿子,成了这场肮脏斗争中最可怜的牺牲品。
还有陈守业。他现在怎么样了?省工作组找他谈完话了吗?他知不知道她这里发生的事?知不知道赵寡妇儿子被绑架的紧急情况?他有没有办法应对刘丽娟的反扑?
无数个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强迫自己冷静。愤怒和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她失去判断力。她必须思考,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
首先,县纪委这两个人,明显是刘丽娟那边的人,或者至少是收了某些人的好处,在配合刘丽娟拖延时间、制造障碍。他们的目的,不是真的调查,而是困住她,不让她接触省工作组,不让她有机会澄清,同时给刘丽娟争取应对和反扑的时间。
其次,赵寡妇儿子的安危,是当前最紧急的事。李建国那种丧心病狂的人,被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必须尽快找到他,救出孩子。但怎么找?她现在自身难保。
第三,省工作组是关键。他们代表着更高层级的权威和可能的公正。必须想办法,把真实情况——刘丽娟的经济问题、李建国的刑事犯罪和绑架、以及他们栽赃陷害的阴谋——直接递到省工作组面前。但现在,她连这间办公室都出不去。
怎么办?
苏梅的目光,落在了办公室的窗户上。窗户是那种老式的、向外推开的木框窗,外面装着防盗网。但防盗网年久失修,有几栏杆已经锈蚀得很严重了。她记得有一次小张开玩笑说,这防盗网也就防防君子,真想出去,用力踹两脚估计就开了。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成形。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就算她能弄开防盗网,从三楼跳下去?不死也残。而且,楼下院子里可能有人看着。就算侥幸逃出去,她一个被“调查”的部,擅自逃离,更会给对方留下口实,说她是“潜逃”,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此路不通。
她又把目光投向办公桌。桌上,除了文件,还有几样东西——笔筒,订书机,裁纸刀,还有……陈守业给她的那个微型录音笔。
录音笔!
苏梅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昨天赴约前,把录音笔关掉,锁进了抽屉。但抽屉的钥匙,她一直带在身上。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录音笔,陈守业说过,是“带定位”的,而且“如果遇到危险,按这个红色按钮,我的手机就会收到警报,能定位你的位置”。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抽屉。那个小小的、黑色的录音笔,静静地躺在抽屉的角落里。
她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外壳,此刻却像带着温度。她按下侧面的开关,小小的红灯闪烁了几下,然后变成了稳定的绿灯——开机了,而且,电量充足。
她没有犹豫,立刻找到了那个红色的、比其他按钮稍大一些的紧急按钮。她看着那个按钮,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拇指,重重地、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按钮陷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红灯开始急促地、不间断地闪烁起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也像一个无声的、绝望的呼救。
苏梅把录音笔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口。她能感觉到那急促闪烁的红光,透过指缝,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投下微弱的光影。
“陈守业,”她在心里默念,“收到信号了吗?知道我在哪儿吗?知道……我遇到麻烦了吗?”
她不知道这个定位有多精确,也不知道陈守业那边是否方便立刻查看手机。但她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能与外界联系的希望了。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和无声的祈祷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镇政府大楼里,人声渐渐稀少,最后归于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会议室的方向,还隐约透出灯光,显示着省工作组的人可能还在加班。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每一次,苏梅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以为外面的人要来“提审”她,或者有别的动作。但脚步声每次都只是路过,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晚上七点,走廊里彻底安静了。苏梅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但她没有任何食欲。口舌燥,杯子里却一滴水也没有。她依然坐在黑暗中,像一尊石像,只有手中那急促闪烁的红光,证明她还活着,还在抗争。
七点半。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而且脚步很快,很急,正朝着她办公室的方向而来!
苏梅的心瞬间提到了顶点。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靠着墙,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手心里全是汗,录音笔被她攥得发烫。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钥匙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涌了进来,刺得苏梅眯起了眼睛。逆着光,她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影。最前面的,身形高大熟悉,是……
“苏梅!”
是陈守业的声音!嘶哑,急切,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如释重负。
苏梅的眼泪,几乎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就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陈守业一步跨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省工作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严肃男人,有老李,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穿着便装但气质精的男人。
“苏梅,你没事吧?”陈守业冲到苏梅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气。
“我没事。”苏梅摇头,声音有些涩,但很清晰。她的目光越过陈守业的肩膀,看向门口那个省工作组的负责人。
“王组长,”陈守业也反应过来,侧身让开,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说,“这就是苏梅同志。刚才县纪委的同志,在没有出具任何正式手续、没有明确告知事由的情况下,将她反锁在办公室内,切断一切通讯,限制人身自由超过三个小时。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
被称为王组长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内昏暗的环境,又看了看苏梅手中还在闪烁的录音笔,脸色沉了下来。
“苏梅同志,让你受委屈了。”王组长沉声说,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威严,“这件事,我们工作组会严肃调查,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现在,请你先跟我们去会议室,把情况详细说明一下。还有……”他看向苏梅手中的录音笔,“你似乎,有一些重要的情况要反映?”
苏梅看着王组长,又看了看陈守业。陈守业对她微微点头,眼神里是鼓励和肯定。
“是的,王组长。”苏梅挺直脊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有非常紧急和重要的情况,要向工作组反映。涉及刑事犯罪、绑架勒索、以及严重的诬告陷害。而且,有一位村民和她未成年的儿子,此刻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需要立刻解救!”
二、会议室里的交锋
晚上八点,镇政府大会议室。
灯火通明。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一边是以王组长为首的省工作组成员,表情严肃。另一边,是陈守业、苏梅,还有被紧急叫来的老李、刘胖子等几个镇班子成员。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王组长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梅身上。
“苏梅同志,请把你掌握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不要有顾虑,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苏梅点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她没有拿任何稿子,只是将下午接到赵寡妇电话、自己被县纪委“谈话”软禁、以及她所知道的关于李建国性侵赵寡妇、绑架其子、迫作伪证诬告她和陈守业的所有情况,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说了一遍。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逻辑严密,时间、地点、人物、经过,都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她拿出了那个还在闪烁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这个录音笔,是陈守业镇长之前给我,用于在复杂工作环境中保护自己的。它带有定位和紧急报警功能。今天下午,在我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通讯中断的情况下,我按下了紧急按钮。这也是陈镇长和各位领导能找到我的原因。”她顿了顿,看向王组长,目光恳切而坚定,“王组长,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调查。现在最紧要的,是解救被李建国非法拘禁的村民赵春花的儿子!那孩子才十五岁,是无辜的!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她的话说完,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老李和刘胖子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他们知道刘丽娟和李建国不净,但没想到,竟然龌龊、疯狂到了这种地步!绑架?刑讯供作伪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是裸的刑事犯罪!
王组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带来的那几个组员,也个个神色凝重,有人已经开始飞快地记录。
“苏梅同志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也非常严重。”王组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如果属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或经济问题,而是严重的刑事犯罪,是对党纪国法的公然挑衅!”
他看向陈守业:“陈镇长,关于李建国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他现在人在哪里?”
陈守业站起来,沉声回答:“王组长,李建国是东村的副支书,是刘丽娟的嫡系。此人作风霸道,在村里口碑极差,但善于钻营,和刘丽娟关系密切。关于他性侵赵春花、以及可能涉及的绑架行为,我之前掌握一些线索,但缺乏直接证据。至于他现在人在哪里……”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工作组谈话结束后,他就离开了镇政府,目前行踪不明。但我已经安排可靠的人,在暗中留意他的动向。”
“立刻找到他!”王组长斩钉截铁地说,然后看向他身边一个四十多岁、面相精悍的组员,“老周,你立刻联系县公安局,不,直接联系市局!把情况通报过去,请求他们立刻介入,动用刑侦手段,查找李建国和被绑架孩子的下落!要快!必须确保人质安全!”
“是!”那个叫老周的组员立刻起身,走到会议室角落去打电话。
王组长又看向苏梅:“苏梅同志,你刚才说,赵春花给你打过求救电话,她现在在一个亲戚家?”
“是的,在镇子西头,她一个表姐家。具体地址我可以写下来。”苏梅说。
“好,立刻派人,不,我亲自带人过去!”王组长对另一个年轻的女组员说,“小赵,你跟我一起去,立刻找到赵春花,核实情况,做好安抚工作,并采集固定证据。注意方式方法,要保护受害人隐私和安全。”
“明白!”女组员小赵立刻应道。
“王组长,”陈守业忽然开口,“我建议,在找到李建国和救出孩子之前,暂时不要惊动刘丽娟。防止她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或者通知李建国转移、伤害人质。”
王组长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刘丽娟的问题,我们另案处理,但必须严密监控。老李,”他看向镇党委书记老李,“你是党委书记,刘丽娟是镇政府的人,对她的监控,由你负责安排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但不要打草惊蛇。能做到吗?”
老李连忙站起来,额头有些冒汗,但语气坚决:“王组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保证不出纰漏!”
“好。”王组长环视一周,目光如电,“同志们,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这是一场硬仗,一场必须打赢的仗!对手很狡猾,也很疯狂。但我们代表的是组织,是党纪国法,是人民群众的利益!从现在起,工作组和镇党委政府,要密切配合,统一行动。所有调查、抓捕、审讯工作,都要依法依规,同时要讲究策略,确保人质绝对安全,确保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会议室里响起整齐而有力的回应。
“好,立刻分头行动!”王组长一挥手,众人立刻起身,各自领命而去。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王组长、陈守业和苏梅,以及两个负责记录和协调的组员。
王组长走到苏梅面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和凝重。
“苏梅同志,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也让你受惊了。但你在危急关头,能保持冷静,临危不乱,还能想到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很好。”他顿了顿,“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还你清白,严惩犯罪分子。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保重身体。后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指认、作证。”
“谢谢王组长。”苏梅诚恳地说,“我不累,如果需要,我可以立刻配合工作。我只想尽快抓住李建国,救出孩子。”
陈守业在一旁,看着苏梅苍白的脸和眼中坚定的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涩。他想让她去休息,但知道她此刻绝不会答应。
“王组长,”陈守业开口,“苏书记对李建国和赵春花的情况比较了解,而且赵春花现在情绪不稳定,可能只信任苏书记。我建议,让苏书记跟小赵他们一起去赵春花亲戚家,协助安抚和问询,可能效果更好。而且,那边也需要有我们镇上信得过的人在场。”
王组长想了想,点点头:“可以。苏梅同志,那你就辛苦一下,跟小赵他们跑一趟。注意安全,也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苏梅立刻应道。
就在这时,刚才出去打电话的老周快步走了回来,脸色凝重。
“王组长,市局那边已经部署了。技术部门正在定位李建国和赵春花儿子的手机信号。但李建国的手机已经关机,暂时无法定位。赵春花儿子的手机,最后信号出现在镇子北边老粮库附近,之后也消失了。市局已经派人赶过去,但老粮库那边地形复杂,废弃厂房多,排查需要时间。”
“老粮库……”陈守业眉头紧皱,“那个地方早就废弃了,平时本没人去,确实是个的好地方。但范围太大,李建国具体藏在哪个厂房,很难说。”
“有没有办法,让李建国自己暴露位置,或者……主动联系我们?”苏梅忽然问。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的意思是?”王组长问。
苏梅的脑子飞快转动:“李建国绑架孩子,是为了赵春花作伪证。他现在最着急的,应该是知道赵春花有没有按照他的要求,去工作组那里告发我和陈镇长。如果我们放出消息,就说赵春花已经去工作组告发了,但工作组似乎不太相信,正在深入调查,需要更多‘证据’……李建国会不会着急,主动联系赵春花,或者……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引蛇出洞?”陈守业眼睛一亮,“有道理。李建国现在就像惊弓之鸟,如果我们让他觉得事情没按他预想的发展,他可能会自乱阵脚。但问题是,消息怎么放出去?放给谁?怎么确保能传到李建国耳朵里,又不引起刘丽娟的警觉?”
“刘丽娟现在自身难保,应该顾不上李建国了。”老周分析道,“但李建国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可靠’的中间人,把话递出去。比如……李建国在镇上的那些酒肉朋友,或者,他安在镇政府里的眼线。”
王组长思考片刻,当机立断:“可以试一试。但必须确保两点:第一,消息传递要自然,不能太刻意,以免李建国起疑。第二,要布置好天罗地网,一旦李建国出现,或者他联系赵春花,必须立刻锁定位置,实施抓捕!老周,这事你来安排,和市局的同志密切配合!”
“明白!”老周领命,再次出去布置。
“苏梅同志,陈镇长,”王组长看向他们,“你们对镇上情况熟,对李建国也了解。关于这个‘消息’具体怎么放,放什么内容,你们俩商量一下,给老周一个建议。要快!”
“是!”陈守业和苏梅同时应道。
两人走到会议室角落,低声快速地商量起来。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呼啸。但在这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一场针对罪恶的围猎,已经悄然张开了大网。
而网中的毒蛇,似乎还浑然不觉,正在黑暗的巢里,焦躁地等待着,他那卑鄙计划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