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林府隔壁。
是谢府。
当朝首辅,谢言之的府邸。
谢言之。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滚过,带来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和我、林奕安,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
只是他性子冷,不爱与人亲近。
长大后,更是专注于朝堂,与我们这些后宅女子没什么交集。
我只知道,他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首辅之位。
手段雷霆,权倾朝野。
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是个非常厉害,也非常可怕的人。
去求他?
我有什么资格?
我又凭什么觉得他会帮我?
可除了他,我还能去找谁?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两府相隔的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也很安静。
高高的院墙,将两个世界隔开。
一边是林府的喧嚣,一边是谢府的寂静。
我抬头看着那堵墙。
墙很高。
但在中间的位置,有一处年久失修的破损。
那是我小时候,为了找谢言之玩,偷偷砸出来的。
后来被我爹发现,狠狠打了一顿手板,才不敢再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个缺口竟然还在。
只是被茂密的爬山虎遮掩住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升起。
翻过去。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一个相府千金,去翻人家的墙?
成何体统。
可身后林府传来的隐约喧闹声,又让我坚定了决心。
我不能被他们抓回去。
我咬了咬牙,提起繁复的裙摆,踩着墙边的石块,开始往上爬。
宴会穿的礼服又重又滑,金丝银线的绣花 বারবার 勾住墙上的藤蔓。
我爬得异常艰难。
好几次都差点滑下来。
发髻乱了,钗环掉了一地。
手上也被粗糙的墙砖磨破了皮,辣地疼。
但我顾不上了。
我只知道,我必须翻过去。
翻过这堵墙,就好像能翻过我那可笑的前半生。
终于,我摸到了墙头。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撑了上去。
骑在墙头上,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林府。
那里,曾是我以为的归宿。
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恶心。
我收回目光,看向墙的另一边。
谢府的后院。
很安静,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廊下散发着昏黄的光。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身体向前一倾。
“噗通。”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
我好像摔在了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但姿势绝对好看不到哪里去。
我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满嘴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狼狈地趴在地上,半天没力气起来。
头上的珠翠叮叮当当地滚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沈相府的嫡女,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别人家做客的?”
我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
是谢言之。
我猛地抬头。
只见廊下的灯光中,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