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模糊了他的五官，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清冽如寒潭。
他竟然在。
我竟然当着他的面，从墙上摔了下来。
我活了十六年，所有的脸面，好像都在今晚丢尽了。
我窘迫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好像是崴了。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坐回草地上。
他慢慢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轻，像踏在雪上。
他在我面前站定，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阵淡淡的墨香。
很好闻。
他看着我这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墙塌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翻过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愣住了。
他知道那墙是我砸的？
也对，他是谢言之，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我低下头，窘迫地说不出话。
他轻笑一声，朝我伸出手。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像上好的白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温暖，燥而有力。
他轻轻一拉，我就被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脚踝的剧痛让我站立不稳，整个人都扑向他的怀里。
我的脸颊，撞上他坚实的膛。
隔着衣料，我仿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连忙想退开，他却扶住了我的手臂。
“站得稳吗？”他问。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脚……脚崴了。”
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疼，也委屈。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脚。
然后，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弯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
“不想被人发现，就闭嘴。”
他声音清冷，抱着我的手臂却很稳。
我立刻噤声。
他抱着我，穿过庭院，走进一间亮着灯的书房。
他将我轻轻放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榻上。
然后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
他在我面前蹲下，小心翼翼地脱掉我的绣花鞋。
我的脚踝已经肿起老高。
他拿出药酒，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我的伤处。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热的掌心，驱散了疼痛，也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为什么来找我？”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03
我看着谢言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来找他？
因为走投无路。
因为我知道，整个京城，只有他，不怕郡主，也不怕林家。
也或许，是潜意识里，我觉得他会帮我。
就像小时候，我被别的孩子欺负，他总会冷着脸出现，帮我把人赶跑。
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我咬着唇，低声说。
“我……我和林奕安的婚事，黄了。”
谢言之手上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星辰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