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拎着一袋药，看到我，先把胃药递过来。
「你晚上没吃东西吧？」
我没接：「谢谢，不用。」
顾妤把药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说：「你别误会我，我不是来示威的。」
我累得不行，脾气也差：「那你来什么？」
「来提醒你一句，明天如果有人让你签任何东西，先看清楚。」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像是想说更多，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总之，先别签。」
我火气一下又上来了。
「你们能不能别每个人都只说半句？秦渡这样，你也这样。要我猜谜吗？」
顾妤被我呛得一顿，反而笑了。
「行，是我活该。那我说直白点，程见夏，你在他心里没你以为的那么不重要。」
我当时脑子乱成一团，本不想听。
「晚了。」
我转身回休息室，门一关，连药都没拿。
第二天下午三点，裁员直播准时开始。
我坐在第一排，工牌还挂在脖子上，像个笑话。
梁雯念完我的名字，现场镜头全切到我脸上。
顾妤把那份文件推过来的时候，手指在纸角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低头一看，发现离职协议下面夹了个很薄的黑色U盘。
她嘴唇几乎没动，只低低说了两个字。
「别签。」
我心脏猛地一跳。
还没等我反应，直播间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镜头同时转过去。
秦渡来了。
他黑色西装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额角还有一点没擦的雨水。像是一路跑上来的。
梁雯怔了一下：「秦总，说明会已经——」
秦渡直接拿过她手里的名单，扫了一眼，声音平得吓人。
「名单改一下，先念我的。栖禾今天要是非得裁一个人才能给外面交代，那就从总裁开始。」
4 当众反总裁自裁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彻底炸了。
弹幕密得我几乎看不清人脸。
「什么情况？」
「他疯了？」
「不是来护白月光的吗，怎么护的是程见夏？」
「先别刷了，我觉得要反转。」
陆泽成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秦渡，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秦渡把名单丢回桌上，连看都没看他：「我没意气用事。」
他偏头示意后台切大屏。
下一秒，投影上出现的是一份市监检测报告。
样品编号，正是昨晚在博主直播间出事的那批。
报告很清楚：产品成分与栖禾备案配方不符，属于非法替换原料。
全场一片哗然。
陆泽成还想说什么，秦渡已经点开第二份文件。
是采购合同、转账记录、供应商关系图。
伪造我电子签名的人，采购经理陈俊；签字放行的人，陆泽成；收回扣的账户，一层一层绕出去，最后落到他小舅子名下。
每一页都打得他脸啪啪响。
梁雯脸都白了，还在硬撑：「这只能说明采购有问题，跟公开说明会有什么关系？程见夏管理直播端，偷拍视频里那句话也是她自己说的。」
「偷拍视频？」
秦渡侧头看向后台。
顾妤走过去，把那个黑色U盘接进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