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放出一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我站在仓库门口,说了句:「今晚先把这批货顶上,出问题我担着。」
剪得很巧,前因后果全没了,只剩这句最像证据的话。
评论区一边骂产品,一边顺手把我祖宗十八代一起问候了。
「这女的果然有背景,出了事还能这么横。」
「她和秦渡的绯闻不是传了很久吗?说不定就是老板娘,当然敢担。」
「顾妤回来了,她这回凉透了。」
我手机从下午响到半夜,公关部、法务部、方、媒体,谁都在找我。母亲也刷到了视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发颤。
「见夏,你是不是又被公司欺负了?」
我站在消防通道里,手里还攥着一份过敏病例,明明快烦炸了,开口却还是说:「没有,网上瞎写的。妈,你别看那些。」
我妈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个叫秦渡的,会帮你吗?」
我鼻子一酸,差点答不上来。
最后我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
晚上八点,董事会紧急会议。
陆泽成第一个开口,满脸痛心疾首:「外面现在都在骂,我们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产品先停,相关责任人公开致歉,必要的话,直接辞退。」
「必要的话」这四个字,他说得跟放屁一样轻松。
我坐在末尾,手心都是汗。
梁雯把准备好的方案投到屏幕上,标题很漂亮,叫《危机沟通及组织优化同步方案》。说白了,就是一边道歉一边裁人,拿个活靶子扔出去,让舆论先消停。
活靶子是谁,不用问都知道。
我抬头看向秦渡。
他从头到尾没说话,神色冷得像结了冰。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他才开口:「公开说明会,明天下午三点。」
我心口一下沉了。
陆泽成立刻接话:「我同意。程总监既然负责直播事业部,也最熟悉,就由她代表公司说明。」
会议室里一阵安静。
我忽然很想知道,秦渡会不会说一句不行。
哪怕一句。
可是他没有。
他只说:「按流程准备。」
那一瞬间,我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
我忍到散会,才追进总裁办。
门刚关上,我就把牌摘了扔到他桌上。
「秦渡,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抬头:「我说过,我会处理。」
「这就是你的处理?让我上直播挨骂,给董事会堵枪口?」
「明天你照我说的做。」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视频是真的,审批流是假的,供应商有问题,你都知道。可你宁愿等,宁愿让我去背,也不肯现在翻桌,是吗?」
秦渡没有否认。
我眼眶有点热,又觉得在他面前红眼太丢人,只能硬压着。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至少信我。」
他看着我,声音很低:「我信你。」
我笑了。
「你要是真信我,就不会把我推出去。」
我说完转身就走,门都快拉开了,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程见夏。」
我没回头。
他说:「明天不管发生什么,别提前签字。」
我手指一僵。
可也只是僵了一下。
我没应,直接走了。
那一晚我没回家,在公司沙发上凑合睡了两个小时。凌晨四点醒的时候,脖子疼得跟落枕一样。我去茶水间倒水,发现顾妤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