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澡。”
“我跟你说,”妈妈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你姐那个事儿,你再想想。五万块对你来说也不多——”
“妈,我说了,我没有。”
“你怎么就不能帮帮你姐呢?”妈妈叹气,“你姐条件比你好,以后你有事——”
“我不需要。”
“你——”
“妈,我有事,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
深吸一口气。
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我和“栖木”的续约合同,上面有沈屿的签字。沈屿是“栖木”的创始人,也是我三年的老板。
我收好文件,装进抽屉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晚。
半夜醒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客厅有声音。
是我的手机。妈妈又发来语音了。
“知微啊,我跟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你姐她……”
我没点开。
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下午,妈妈又打来电话。
我接了。
她在电话那头抱怨我不懂事、不顾家。说了一堆,最后说了一句:
“知微这孩子,我是真愁。不会来事,嫁不出去。以后老了还得她姐养着她。”
我愣了一下。
“妈,你在跟谁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挂了。
她没挂断就开始跟别人聊天了。那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是她的心里话。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
窗外,天快黑了。
我忽然很想笑。
三十年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不善表达,心里还是有我的。
原来不是。
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个“不会来事”“嫁不出去”“以后得靠姐姐养”的累赘。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很平静。
5.
元宵节,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去。
“大伯他们都在,你不回来像什么话?”
我本来不想回。但她连着打了五个电话,我烦了。
“好,我回。”
坐高铁回去,到家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大伯一家、小姑一家,全在。客厅里吵吵嚷嚷的。
“知微回来了!”大伯母看到我,“哎呀,来来来,坐。”
我放下背包,坐到沙发角落。
姐姐在旁边嗑瓜子,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晚饭的时候,话题又转到了我身上。
“知微,你那工作到底怎么样?”小姑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姐姐嘴,“你别总还行还行的,说个准数。”
我没理她。
“三十了还不结婚,”大伯母摇头,“你爸妈得多心啊。”
“可不是嘛。”妈妈叹气,“我都愁死了。”
“你看人家知雅,”大伯母指了指姐姐,“多好。老公有本事,自己也享福。”
姐姐被夸得很得意,“也没什么,陈浩还行吧。”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知微,”妈妈看着我,“你就不能学学你姐?找个人嫁了,别一个人在外面漂了。”
“嗯。”
“什么嗯啊,”姐姐不满,“你每次都嗯嗯嗯的,到底听没听进去?”
我抬头看她。
她的脸上是高高在上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