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就多喝点，姥姥炖了两只呢。”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这碗鸡汤，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喝我妈炖的汤，是去年。
不对，是前年。
前年过年，我带着朵朵回娘家，我妈炖了鸡。
婆婆知道后打电话骂我：“大过年的回娘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回来过。
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
怕婆婆骂，怕张磊为难，怕别人说我不懂事。
现在想想，我真是蠢。
天底下最蠢的蠢货。
13
晚上，朵朵和果果都睡了。
我妈坐在我床边，拉着我的手。
“宁宁，跟妈说说，到底怎么了？”
我把今天的事说了。
我妈听完，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妈，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不是。”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妈抬起头，眼睛红了：“妈是在想，当初要是没让你嫁给他就好了。”
“妈……”
“当初我就不同意，你爸走得早，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我想让你找个近点的，知知底的。你不听，你说张磊对你好。”
“他以前确实对我好。”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妈叹了口气，“宁宁，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嗯。”
“你这些年太能了。你挣钱多，你买房，你养家。你以为你付出越多，他们就越感激你。但妈告诉你，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你付出越多，他们就越觉得理所当然。你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觉得你好欺负。人性就是这样，你给习惯了，他们就要习惯了。哪天你不给了，他们就觉得你欠他们的。”
我看着她，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太好了。”我妈摸着我的头，“好到他们忘了，你也是个人，你也需要被疼。”
14
初二，张磊来了。
带了两箱牛和一兜橘子。
我妈开的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张磊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进来吧。”我说。
他进来，把东西放在地上，坐在沙发上。
“许宁，跟我回去吧。”
“不回。”
“妈说了，以后不那样了。”
“哪样？”
“就……不偏心眼了。”
我笑了：“张磊，你信吗？”
他低下头。
“你不信，我也不信。”我说，“你妈不会改的。她这辈子都不会改。因为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许宁……”
“你觉得她错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说：“她说话是有点过分。”
有点过分。
不是错了，是有点过分。
“张磊，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住了五年，每天都像个客人。不对，客人还有杯茶喝，我连茶都没有。”
“你……”
“我是保姆，是提款机，是生育工具。唯独不是家人。”
15
张磊坐了一会儿，走了。
走之前，他说：“许宁，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