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也从理发店里跑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剪刀。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老头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的表情痛苦极了，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喊：“报警！快报警！他要打死我！”
我站在柜台边上，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有人报了警。有人打了120。
警车来得很快。两个民警走进店里，看了看地上的老头，又看了看我。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问。
“他拿东西不给钱，还骂我。”我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他骂我刚死的妈，还用头撞我……我只是推了一下……”
老头被人扶了起来，鼻子上全是血。他指着我说：“警官，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要告他！我要让他坐牢！”
民警看了看他的鼻子，皱了皱眉，转头问我：“你打他了？”
“我没有打，我只是推了一下，他自己摔的。”
“推了哪里？”
“口。”
民警又看了看老头鼻子上不断涌出的血，
“先去医院吧。”他说，“你们两个都跟我走。”
救护车来了。老头被抬上车，还在不停地骂我，骂我妈，骂我全家。
我被带上了警车。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小赵从菜市场回来了。她拎着一袋子菜，站在店门口，看着警车，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菜从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老公——”她冲过来，被民警拦住了。
“你老公涉嫌故意伤害，需要跟我们回去调查。”民警说。
“不是的！我老公脾气一向很好！不会做这种事的！”小赵哭了出来，声音里全是绝望。
我透过车窗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警车启动了。
我回头看向那家小小的电器店。柜台上，我妈最喜欢的那台收音机还亮着红灯，还在放着河南梆子。
“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
戏还在唱。
我妈不在了。
我也不在了。
—
看守所的子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四四方方的房间，铁窗，水泥地，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汗味，属于监狱特有的阴冷味道。
灯光是惨白色的，二十四小时不灭，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被安排在一间六人房里。同监室的人形形——有偷电动车的，有打架斗殴的，有诈骗的，还有一个是因为欠债不还被司法拘留的。
刚进去的时候，他们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我，掂量这新来的货色。
“犯了什么事？”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问我，他是因为把人肋骨打断三进来的。
“故意伤害。”我说。
“打谁了？”
“一个老头。”
“打老头？”光头皱了皱眉，“打老头可不太光彩。”
后来是监室里的“老大哥”，一个五十多岁、因为合同诈骗进来的瘦高个，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的案子。
他在放风的时候跟我说：“兄弟，你这案子不冤。打老人，在哪都说不过去。”
“我没打他。”我说，“他骂我妈，还用头撞我，我只是推了一下。”
老大哥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