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我继续说:“你说你月薪两万五,完全承担得起五千的常开销。但你承担不起四万二,所以你才把房贷和车费也算进去。因为只有把基数做大,让全家人都承担这个成本,你才能——”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尖锐,“你本不了解我的财务状况!”
“那你告诉我,你的财务状况是什么?”我平静地问,“你月薪两万五,存款三十万,你如何支撑起你目前的生活方式?你住的这套房子,你开的那辆车,你背的包,你戴的表——如果真的要AA,这些是不是也应该算进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她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终定格在一个带着恼怒的微笑上:“嫂子,你挺会算账的。不过你说得对,我的方式可能确实有些不合理。这样吧,我重新调整一下方案,只分摊常开销。”
这个退让来得太快,快到我可以确定,这不是退让,而是缓兵之计。
“不急。”我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宁儿,我其实很欣赏你说的那句话——经济独立才能人格独立。所以,我有一个更彻底的建议。”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从今天开始,停掉家里所有的副卡。每个人用自己的工资、用自己的积蓄,凭自己的本事花钱。这才叫真正的经济独立,你觉得呢?”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梦琪,你说什么呢?什么停副卡?”
“妈,宁儿不是说要边界感吗?不是说要经济独立吗?我觉得特别有道理。”我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银行的电话,“喂,您好,我是姚梦琪,麻烦帮我停掉名下所有副卡。对,全部停掉。”
电话挂断的那一瞬间,厨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
陈宁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端起咖啡杯,对着她微微一笑:“那就这么定了,宁儿。从今天起,咱们陈家,凭本事花钱。”
四
陈飞是当天中午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梦琪,你把宁儿的副卡停了?”
“对。”我正在阳台上浇花,语气随意,“她不是说要经济独立吗?我帮她把理想落到实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她那张副卡,不是爸妈的,是我的。”
我浇花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宁儿的副卡,挂在我的主卡下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她从出国开始就是我在养,学费生活费房租,全是。回国后那张副卡也是我名下的,每个月账单大概十几万,我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你多想。”
我把水壶放下,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闭了闭眼睛。
“陈飞,你每个月给她打多少钱?”
“……不是固定的。她那边消费多少就多少,平均下来每个月大概十二三万。”
“十二三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月薪税后六万,你告诉我,你每个月十二三万的钱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