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指责,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哀求。
我一个都没回。
我只是冷眼看着。
看着他一个人,演完了整场独角戏。
第四天早上,他的电话又来了。
我正在给自己煎鸡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平底锅里。
金黄色的蛋液滋滋作响。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
然后,打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一边。
“苏晴!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周文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还有哭腔。
我没说话,用铲子给鸡蛋翻了个面。
“老婆,你快回来吧,求求你了。”
他几乎是在乞求。
“家里快乱成一锅粥了!”
我拿起旁边的盘子,把煎好的鸡蛋盛起来。
“怎么了?”
我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
他好像被我的平静到了,声音猛地拔高。
“你走的第一天,没人做饭,我们点了一天外卖!又贵又难吃!”
“第二天,家里垃圾桶都满了,臭得不行,谁都不愿意去倒!”
“我妈和李莉为这事吵了一架,我爸气得血压都高了!”
“豆豆没人管,把我的电脑屏幕都给画花了!我明天还要用的!”
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控诉着家里的惨状。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垃圾遍地,油污满桌,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互相指责。
我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呢?”我问,“你不会做饭吗?你不会倒垃圾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文博才用一种委屈的口气说。
“我……我上班那么累,回来哪有精力这些。”
“以前不都是你的吗?”
是啊。
以前都是我的。
所以我活该。
活该成为一个不用上班,就有无限精力的超人。
“我妈说,她腰不好,做不了饭。”
“李莉说,她要带豆豆,没时间做家务。”
“苏晴,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又开始打感情牌。
“你回来吧,我跟妈说了,让她以后少说你两句。”
“豆豆我也会让文涛他们周末再带过来。”
“至于私人空间的事,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谈判条件。
廉价,又毫无诚意。
我拿起叉子,切开煎蛋的蛋黄。
橙黄色的溏心流了出来。
“周文博。”
我叫他的名字。
“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是这些吗?”
他又一次沉默了。
因为他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吗?”
我继续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支支吾吾。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我……”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只能重复那句最苍白无力的话。
“苏晴,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过子,行吗?”
“不行。”
我脆利落地吐出这两个字。
“周文博,我们离婚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