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我妈妈三周年的祭。
我不想在这么特殊的一天陷入无休止的吵架。
每年清明节这天，我都会买花、买妈妈生前爱吃的绿豆糕，在墓碑前坐一会儿，和她说说话。
程浩今年说陪我去。
我没多想，早上七点多出门，买了白菊，买了绿豆糕，和他一起开车去城郊的忆安园。
妈妈的墓是我当初花了十万块选的。
朝向好，环境安静，旁边有一棵老松树。
我跟妈妈说过这个位置，她说喜欢有树的地方，说树大了遮荫清静。
车停好后我提着东西，拐进那条熟悉的小路。
脚步突然顿住了。
松树还在。
妈妈的墓碑却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走错了方向。
重新又走了一次，仔仔细细地看。
位置没错。
但这里的墓碑上，刻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我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程浩。
他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敢看我。
“程浩，我妈的墓呢？”
他没说话。
“我问你，我妈的墓呢？！”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
程浩见实在瞒不过，才低声说了一句：
“那啥……妈的墓在那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程浩低着头，不敢看我，转身快步离开。
我跟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拐过一道弯，看见了一块墓碑。
一眼就看出来廉价石料，工艺粗糙，刻字也是后来补上去的。
而上面刻着的，是我妈的名字。
我站着，盯着那块墓碑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我问。
程浩没说话。
“程浩，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他终于抬起头，别开眼神，说：
“妈说了，原来那块每年管理费贵，一年好几千，十年好几万。
就想着换个一次性交清的，这个便宜点，以后也不用年年花钱了。”
“换了墓地？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就……去年的事。妈说趁你出差的时候弄的，怕你知道了不同意。”
“怕我不同意所以就不告诉我？我妈的墓，你们想挪就挪，问过我吗？”
“慧慧，这不是为了省钱嘛……”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颤抖的身体，半晌又问：“退了多少钱？”
程浩沉默。
“我问你，退了多少钱。”
“……九万一。”
九万一。
我很快就把账算清楚了。
这块廉价墓地，最多三四千，剩下的将近九万块，全都不见了。
两年来，我每年都是把钱给程浩，让他去交年费的。
可从来没有亲眼看着他去交。
我问他：“那九万块现在在哪？”
程浩的眼睛飘开了：“……存着呢。”
“存在谁账上？你的，还是？”
程浩没有回答。
我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已有了答案，便问道：
“那九万块钱，是不是在你妈账上？”
程浩还是沉默。
但我知道这就是回答。
“你们瞒着我把我妈的墓换了，把省下来的钱存进你妈账户，然后今天带我来扫墓，指着这块破石头说这就是我妈的新家？”
“慧慧，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