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三人吓得猛地跳了起来。
我径直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揪住村长老李的领子。
“李叔,三年前李野的死亡证明是不是你盖的章?你快说!”
老李一脸见鬼的表情,用力掰我的手。
“深子你发什么疯!小野昨天还给我递烟呢,哪来的死亡证明!”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撒谎!当时就是我来找的你,你到底收了我爸妈什么好处?!”
“啪!”
我爸冲上来,狠狠一巴掌扇得我眼冒金星。
“畜生!你病得连人都不认识了吗!跑这来撒野!”
我妈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腰,嚎啕大哭。
“造孽啊!你要吗!小野活生生的人在那,你非咒他死!”
看着他们悲痛欲绝的样子,我彻底急眼了。
我一把推倒我爸,发疯般去翻办公桌的铁皮抽屉。
“一定有!肯定有!那是个怪物!”
我爸重重摔在地上。
他不仅没躲,反而指着我,冲门外绝望地嘶吼:“大夫!快进来!按不住了!”
话音刚落,几个膀大腰圆的白大褂猛地冲进屋,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
领头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掏出粗长的注射器。
“狂躁发作,有严重攻击倾向。家属字签了吧?”
他们居然提前联系了精神病院。
我妈一边浑身发抖,一边把签字单递过去,哭得几乎要晕厥。
“打吧大夫,快点救救我儿子……”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没病!我没疯!家里有鬼!”
冰冷的针头毫不留情地扎进静脉。
药液被迅速推入。
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视线开始剧烈地摇晃、重影。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秒。
我瘫在地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闪过大胖的话,闪过村长刚才看我时那惊恐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我爸妈那真实到极点的绝望哭声上。
电光火石间,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像闪电般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
我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巨大的荒谬感扯着我,让我在梦魇里疯狂下坠。
梦里,全是我弟烂透了的前半生。
十岁那年,他偷了小卖部老板的钱去打街机。
我爸不仅没打他,反而把我死死按在泥地里,着我给老板磕头赔钱,骂我没看好弟弟。
十五岁,他拿砖头把隔壁班同学的脑袋开了瓢。
是我低三下四挨家挨户去借钱,在人家病房门口站了三天三夜。他却躲在家里吃着我妈炖的排骨,骂我是个没骨气的软蛋。
二十岁,他染上了网赌,把红漆泼满了我租的房子,甚至拿着刀堵在我公司门口。
我连吃了三个月的泡面,白天上班,晚上送外卖,替他把窟窿堵上。
他呢?他带着小太妹去酒吧开卡座,在朋友圈嘲笑我是爆金币的老东西。
我以为这就是我作为长兄,这辈子都还不完的血债。
直到三年前那个深夜。
交警队的一个电话,让我连夜滚回了老家。
画面一转,我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太平间。
那具被大货车碾得血肉模糊、连五官都分辨不出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铁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