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上,套着李野最爱穿的那件灰卫衣。
口袋里,装着李野的身份证。
我爸妈在一旁哭得几度昏厥,声嘶力竭地喊着小野的名字。
我看着那滩烂肉,只觉得解脱和悲痛交织,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现在,梦里的我站在那具尸体前,浑身发抖。
李野本没死,那躺在这里被我哭着送进火化炉的到底是谁?
“醒醒,量血压了。”
毫无感情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狠狠拽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触目所及,是四面雪白的墙壁,和铁栅栏封死的窗户。
给我的主治医生站在床尾,冷漠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我瞬间把涌到嘴边的嘶吼咽了下去。
在这个合法合规的精神病院里,我越是喊“我没病”,他们就越会给我加大药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爸妈提着一兜橘子走了进来。
“大夫,我儿子今天怎么样了?”
我妈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一把拉住大夫的手,哭得情真意切。
“这孩子一直在城里上班,平时就喊着压力大,谁知道这次回来,怎么就疯成这样了啊……他还打他爸,造孽啊……”
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我妈的手背。
“家属看开点,狂躁伴随严重的被害妄想症,需要长期住院服药。你们先聊,别他。”
“哎,哎,谢谢大夫……”
大夫前脚刚走,我妈脸上的眼泪瞬间消失得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