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别怕,姐姐在。”
我爱她,我心疼她。
可是,谁心疼我呢?
妈妈推着我,把我往楼梯上推。
“回你房间去,早知道我就不该放你出来!”
她忘了,她没有放我出来。
妈妈把我推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房间里很安静,像我的坟墓一样。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我的愿望本。
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希望生有一个小蛋糕,不要太大,巴掌大就行。”
“希望放学时妈妈来接我一次。”
“希望爸爸教我骑自行车。”
“希望全家一起去一次游乐园。”
“希望感冒时妈妈能陪我睡。”
“希望哮喘发作时,他们能在我身边。”
“希望他们记得我对灰尘过敏。”
一页,又一页。
从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到工整的钢笔字。
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空白的页面,写下新的两条:
“2026年3月26:妈妈没有补偿我。”
“2026年3月26:他们不愿意找我的尸体。”
刚放下笔,门锁转动。
姐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看见我坐在桌前,轻轻关上门,把水杯放在桌上。
“鸢鸢。”她在我身边坐下,声音很温柔,“对不起。”
我摇头:“不关你的事。”
“爸妈他们……只是太高兴了。”
姐姐轻声说,握住我的手,“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们会看到你的,我保证。”
“鸢鸢,”姐姐看着我,眼神真诚,“你想要什么?姐姐给你,只要姐姐能做到的,都给你。”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你能不能去杂物室看看?”
4.
姐姐愣了一下:
“杂物室?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有我的尸体。
但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突然说不出口。
怎么说呢?
说“姐姐,我已经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鬼魂”?
她不会信的。
就像爸妈不会信一样。
“没什么。”我最终说,站起来,“我自己去吧。”
“我陪你。”姐姐也站起来,拉住我的手,“你想找什么?我帮你。”
她的手很暖,暖得让我想哭。
但我没有眼泪。
死人不会流泪。
杂物间的门就在眼前。
锁还挂着,一把老旧的挂锁,锈迹斑斑。
我伸手,握住门把手。
“鸢鸢,你到底想找什么?”姐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
我想找我自己。
我想让他们看见我。
我转动门把手——当然,打不开,锁着。
“钥匙在妈妈那里。”姐姐说,“我去拿?”
我摇头,松开门把手。
突然觉得好累。
两天,四十八小时,已经过去了一天半。
“算了。”我说,转身。
“没必要了。”
爸妈的补偿,也没必要了。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楼上传来脚步声,欢快的,急促的。
“小凤,小凤!”
是妈妈的声音:“你爸爸说今天天气好,咱们一家出去散散心!”
“是啊,小凤,今天爸爸请假,专门陪你们。”他说,目光落在姐姐身上,温柔得像春阳光。
然后,他的视线才移向我,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但依然在:“鸢鸢也一起,咱们一家四口,好久没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