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周明这件事做得不对,可沈薇你也有问题。”
“夫妻之间,哪能这么斤斤计较?”
“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你多做一点家务,多照顾一下他,不也是应该的吗?”
她开始打感情牌。
玩起了“和稀泥”的传统戏码。
“阿姨,您说的对,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顺着她的话说。
“所以,在周明提出,我支付的一半房贷,性质等同于‘房租’的时候,我也灵活地接受了。”
“房租?”
公公和婆婆异口同声地问。
周明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
“是的,房租。”
我点点头。
“既然是租房,那我和周明之间,就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我想请问一下叔叔阿姨。”
“你们见过哪个租客,有义务要给房东做饭洗衣,打扫房间的吗?”
“不仅没有,我还发现,我这个‘租客’,可能多付了房租。”
我拿出我准备好的另一份文件。
是我对周边房屋租金的市场调查,以及我计算的差价。
“按照市场价,我每个月多付了一千一百零七块。”
“我本来想,既然是一家人,就不计较了。”
“但现在看来,这笔账,我们还是有必要算清楚的。”
我把那份调查报告,和我的律师执业资格证复印件,并排放在一起。
推到了桌子中央。
“叔叔,阿姨,我不要求周明在房产证上加我的名字。”
“我也不要求他多分担家庭开销。”
“我只要求,我们严格按照商业规则办事。”
“要么,他退还我多付的房租,我们维持‘房东与租客’的关系。”
“要么,我们废除这份不平等的AA协议,重新商议一份真正公平的家庭责任分工合同。”
“包括财产,开销,以及家务劳动。”
“我大学辅修的是经济法,草拟一份这样的合同,对我来说不难。”
整个饭厅,鸦雀无声。
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公公和婆婆,都死死地盯着我那本律师证。
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们可能从来没想过。
这个看起来文静,工作是普通会计的儿媳妇。
身体里,还藏着这样锋利的,带着法律条文的武器。
周明坐在那里,头埋得很低。
我猜,他现在一定很后悔。
后悔在新婚第二天,就迫不及不及待地,向我亮出了他的獠牙。
也得我,不得不亮出我的。
06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公公全程黑着脸,一句话没再说。
婆婆几次想开口,想用“感情”、“家庭和睦”之类的话来圆场。
但看到我那份条理清晰的租金调查报告,和那本蓝色的律师执业资格证。
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着碗筷。
那叮当作响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挫败。
我和周明开车回家。
车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固。
周明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一直在看我。
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审视和忌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