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闭了闭眼，“我写。”检讨书是我写过最长的东西。
整整八百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舌头上，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我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李老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的座位调到后面去吧，先避避风头。”
教室的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
我抱着书包走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刻意把桌子拉开了一点距离，像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一样。
垃圾桶里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混合着粉笔灰和拖把的霉味。
我坐下来，把八音盒的碎片从书包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
小天鹅的翅膀断了，我用胶水粘了一下，但还是有一道清晰的裂痕。
机芯也坏了，再也发不出声音。
我把八音盒贴在口，趴在桌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接下来的子，我成了班级里的透明人。
或许连透明人都不如。
透明人至少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小偷这个标签像烙印一样贴在我额头上，谁丢了东西第一个就怀疑我。
没有人替我说话。
我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所有人都可以扔石头。
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每天放学回家路上，可以一个人在江边坐一会儿。
江水浑浊，但至少不会指责我，不会用那种目光看我。
那天放学，我照例在江边坐了一会儿，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弟弟在婴儿床上睡觉。
我换了拖鞋，端着水杯往自己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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