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台的炮管无力地垂下，传感器镜头里的红光彻底熄灭。
程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走到炮台旁边，检查了一下——炮台内部的控制芯片已经烧毁，外壳上有一个弹孔，应该是旧纪元战斗留下的伤痕。
“还能用吗？”他问。
笨笨扫描后，平板上显示：“主体结构完整，能源系统损坏，控制系统失效。可拆解回收：合金材料x15，精密齿轮组x3，传感器模块x1。”
“标记位置，回来时拆。”
程乞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深，温度开始下降。手电光束照在墙壁上，反射出星星点点的金属光泽——是矿脉的露头。他停下脚步，用地质锤敲下一小块岩石。
岩石断面在光线下闪烁，那是高的铜矿石，夹杂着银色的锡和暗红色的铁。
“就是这里。”
程乞放下背包，取出小型钻探设备。笨笨切换成工作模式，机械臂前端弹出钻头，开始采集矿石样本。钻头旋转的声音在矿洞中回荡，混合着岩石碎裂的咔嚓声。
十分钟后，笨笨收集了足够多的矿石样本。
程乞将样本装进密封袋，正准备继续深入，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不是机械声，也不是岩石碎裂声。
是翅膀扇动的声音。
从通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像无数张皮革在黑暗中同时拍打。空气开始流动，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腐肉、粪便、还有某种化学物质混合的气味。
程乞关掉手电。
黑暗中，翅膀扇动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那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数量可能超过二十。声音从三条岔路同时传来，正在向这个位置汇聚。
“笨笨，切换战斗模式。”
笨笨的机械臂收回，外壳打开，露出内置的电磁线圈。这是程乞之前加装的防御装置，虽然威力不如线圈弩，但近距离足以击穿轻型护甲。
翅膀扇动的声音已经到了耳边。
程乞举起线圈弩，手指扣在扳机上。他没有开手电，而是从背包里摸出一荧光棒，掰断。
绿色的冷光亮起，照亮了周围五米的范围。
然后他看到了它们。
巨型居蝙蝠。
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蝙蝠大五倍以上，翼展超过一米五，身体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在荧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眼睛是浑浊的黄色，没有瞳孔，只有两个发光的圆点。嘴巴张开时，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牙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肉屑。
辐射变异生物。
第一只蝙蝠扑了下来。
程乞扣动扳机。
线圈弩发出低沉的嗡鸣，金箭矢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精准地贯穿了蝙蝠的头部。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在空中抽搐，然后重重摔在地上，翅膀还在无意识地拍打。
血腥味弥漫开来。
这了其他蝙蝠。
它们同时扑了下来，像一片暗红色的水。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灰尘，腥臭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程乞连续射击。
一支、两支、三支……
金箭矢在空中穿梭，每一支都命中目标。但蝙蝠数量太多，有些箭矢只是擦过翅膀，没有造成致命伤。一只蝙蝠突破箭网，扑到程乞面前，尖牙对准他的喉咙。
笨笨的电磁线圈启动。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炸开，击中蝙蝠的身体。蝙蝠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痉挛着坠落，鳞片表面冒出青烟。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当最后一只蝙蝠被箭矢钉在墙壁上时，矿洞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蝙蝠尸体坠落的闷响，还有程乞粗重的呼吸声。
荧光棒的光芒开始减弱。
程乞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地面。二十多只蝙蝠的尸体散落各处，暗红色的血液在岩石上流淌，汇成一小滩一小滩的粘稠液体。腥臭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笨笨，检查伤口。”
笨笨移动到程乞身边，扫描仪扫过他的身体。平板上显示：“表皮擦伤三处，轻微抓伤一处。建议消毒处理。”
程乞从背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喷在伤口上。药剂的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清凉感取代。
他走到蝙蝠尸体旁，蹲下身检查。
这些蝙蝠的变异程度很高，鳞片硬度接近轻型护甲，牙齿和爪子都有明显的金属化特征。它们的巢应该就在附近，而且……可能不止这些。
“继续前进。”
程乞收起线圈弩，换上一个新的箭匣。金箭矢只剩下十五支，必须省着用。
他们沿着通道继续向下。
越往深处走，蝙蝠的痕迹越多——墙壁上布满爪痕，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粪便，空气中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手电光束照向前方，通道在这里再次分岔，但其中一条岔路的墙壁上，有明显的挖掘痕迹。
不是机械挖掘，而是……爪子挖出来的。
程乞走进那条岔路。
通道很短，只有十米左右，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洞不大，直径约五米，高度三米，但洞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凹陷——那是蝙蝠的栖息巢。
洞中央，堆积着一座小山般的蝙蝠粪便，上面还散落着一些碎骨和金属碎片。
程乞用手电照向洞深处。
在蝙蝠粪便堆后面，有一个更深的凹陷。凹陷里，隐约能看到一具白色的东西。
他走近一些。
那是一具骸骨。
人类的骸骨。
骸骨已经残缺不全，肋骨断裂，四肢骨散落，头骨滚在一边，上面有明显的啃咬痕迹——是蝙蝠的牙印。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腐烂，只剩下几片褐色的布片，但旁边放着一个金属箱。
箱子不大，长约四十厘米，宽三十厘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蝙蝠粪便。箱体是某种合金材质，虽然锈蚀，但结构依然完整。箱盖上有一个锁扣，已经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