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陈一叶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口那块地方又发烫了。他摸了摸，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温热的感觉从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
【系统提示：红茵茶苗正在与宿主建立精神连接。预计完成时间：29天。】
“精神连接？”陈一叶坐起来，“什么意思？”
【红茵为始祖级品种，与宿主存在灵魂绑定。连接完成后，宿主可通过茶树感知周围环境，茶树也可通过宿主吸收天地灵气。共生关系。】
“共生……”陈一叶想了想，“就是说，它活我就活，我活它活得更旺？”
【大致如此。】
“那它要是死了呢？”
【宿主将失去所有红茵相关技能，且灵破碎状态不可逆。】
陈一叶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你为什么不早说？！”
【宿主未询问。】
“……行，你牛。”
他翻身下床，推开门就往茶田跑。
晨雾还没散，茶田里一片朦胧。那株红茵茶苗安安静静地立在田埂边，两片暗红色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还好，没事。
陈一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叶片。凉丝丝的，带着露水，但叶脉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像人的脉搏。
“你放心。”他小声说，“谁也别想动你。”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好感度？茶树还有好感度？”
【红茵有灵。好感度越高，茶树生长越快，成熟后品质越好。】
“那怎么加好感度？”
【陪伴、浇水、施肥、除虫、聊天……以及——守护。】
陈一叶笑了笑，从旁边的小溪里舀了一瓢水，轻轻浇在茶树部。
“行，以后每天都来陪你聊天。”
茶苗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辰时，祠堂的钟声响了。
三声，长鸣。
村里的大事，才会敲三声。
陈一叶换了一身净衣服，把茶铲别在腰后，往祠堂走。
路上碰到不少村民，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听说王村长要重新分田，陈家那块风水宝地怕是保不住了。”
“保什么保？一个灵破碎的废物，种了三年连一株出香的都没有，那块地给他也是浪费。”
“嘘，小声点，他过来了。”
陈一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心里却像吞了一块炭。
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榕树，树冠遮天蔽。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村里凡是有头有脸的，都来了。正中间坐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圆脸，八字胡，手里端着茶杯，正是村长王德贵。
王富贵站在他爹身后，鼻子上包着纱布，两个眼圈乌青，像只熊猫。看到陈一叶进来，他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
“来了？”王德贵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着陈一叶，“坐吧。”
陈一叶在最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王德贵站起来，环视一圈，“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茶田重新分配。”
祠堂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知道，咱们茶村的茶田，是按人头分的。有茶灵的，分好田；没灵的，分差田。这是祖上定下的规矩。”
王德贵顿了顿，看向陈一叶。
“陈家老三家的那块田，位置好，土质肥，是咱们村最好的几块田之一。但这块田，现在种在陈一叶手里。他什么情况，大家也都知道——灵破碎，三年种不出一株出香的茶树。”
有人点头，有人叹气。
“所以，我今天提议，把这块田重新分配。分给能种出好茶的人，为咱们村创造更大的价值。”王德贵看向陈一叶，“一叶，你也别怪叔不讲情面。这是为了全村好。”
“对！为了全村好！”王富贵在后面附和。
祠堂里嗡嗡的，有人觉得有道理，有人觉得过分，但没人敢站出来替陈一叶说话。
陈一叶站起来。
“王村长，你说完了？”
王德贵眯起眼睛：“你有话说？”
“有。”陈一叶走到中间，环视一圈，“这块田，是我爷爷三十年前在崩山脚下开荒开出来的。那时候崩山还有野兽，他一个人扛着锄头，在山脚下刨了三个月，才刨出那块田。”
祠堂里安静了。
“后来，他在那块田上种茶树，种了一辈子。攒下的钱，给村里修了路、盖了学堂。我爹死的时候，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靠的就是那块田。”
陈一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现在，你们说要重新分配？凭什么？”
王德贵的脸色沉了：“凭规矩。祖上的规矩，有灵的分好田，没灵的——”
“规矩？”陈一叶打断他，“那我问你，我爷爷有没有灵？”
王德贵一愣。
老陈头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茶农，但灵这东西，不是种茶种得好就有的。老陈头的灵，也只是普普通通。
“有，但是——”
“那我再问你，我爷爷种了一辈子茶，他那块田上出的茶，哪一年不是村里最好的？”
王德贵说不出话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一叶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爷爷用那块田养活了全家，还给村里做了那么多事。现在他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你们就要抢他的田？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祠堂里鸦雀无声。
有几个老人低下了头，脸上有些挂不住。
王富贵急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你爷爷的事，跟我爹有什么关系？那块田在你手里就是浪费，你三年都种不出一株出香的茶树——”
“谁说我没有？”
陈一叶从怀里掏出一片叶子。
暗红色，巴掌大，叶脉清晰，散发着清苦的香气。
“这是……”
“野生红茵。”陈一叶把叶子举起来，“我种出来的。”
祠堂里炸了锅。
“野生红茵？那不是灭绝了吗？”
“不可能吧？红茵三十年没出现过了！”
“那叶子……确实像红茵……”
王德贵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怎么可能种出红茵？”
“我怎么种出来的不重要。”陈一叶把叶子收起来，“重要的是，我种出来了。三年种不出一株出香的茶树？现在有了。谁还敢说那块田在我手里是浪费？”
王德贵被噎住了。
他没想到陈一叶手里有这张牌。
“而且——”陈一叶从腰后拔出茶铲，往地上一，“这块田，是我爷爷的命。谁想抢，先问问我手里的茶铲。”
祠堂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富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隐隐作痛。
“你……你敢！”王德贵一拍桌子，“陈一叶，你想造反不成？！”
“我只是想守住我爷爷的东西。”陈一叶一字一句地说，“王村长，你要是觉得我违反了规矩，大可以去镇上告我。但在我被赶出村子之前，谁也别想动那块田一草。”
他拔出茶铲，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那块田上，现在种着一株红茵。红茵是什么，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清楚。谁要是敢动它——”
他的目光扫过王富贵，扫过王德贵，扫过每一个刚才点头的人。
“我跟他，不死不休。”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一叶走了。
很久，才有人开口。
“这孩子……变了。”
“是啊，以前多老实一个人……”
“哼，变了又怎样？”王富贵摸着脸上的伤，“一个灵破碎的废物，种出一株红茵就了不起了？那红茵能不能活到成熟还不知道呢！”
王德贵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
“爹，你就让他这么嚣张？”王富贵急了。
王德贵放下茶杯，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红茵……三十年没出现了。这东西，比那块田值钱一万倍。”
他站起来，往外走。
“爹，你去哪？”
“写信。”王德贵头也不回，“给镇上茶商刘老爷写信。红茵出世，他会感兴趣的。”
陈一叶回到家，老陈头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爷爷，你怎么又出来了？外面风大。”
“没事，今天太阳好。”老陈头看着他，“祠堂的事，怎么样了？”
“没事了。”陈一叶蹲下来，给爷爷掖了掖毯子，“我跟他们说了，谁也别想动咱家的田。”
老陈头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一叶，王德贵这个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陈一叶笑了笑，“但我不怕。”
老陈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湿润。
“你像你爹。你爹当年也是这样，认准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一叶没说话，只是握住了爷爷的手。
老人的手枯瘦如柴，但很温暖。
“爷爷，你放心。我会守住那块田的。”
“守住田有什么用？”老陈头摇了摇头，“守住人才是真的。”
他看向远处的茶田，看向那株小小的红茵茶苗。
“一叶，你知道红茵为什么叫红茵吗？”
“不知道。”
“因为它的叶子是红的，像血。它的扎得深，能穿透石头。它最苦，但也最解毒。”
老陈头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三百年前，凤凰山上到处都是红茵。后来茶农们从红茵里选出了水仙，又从水仙里选出了单丛。三百多个品种，都是从红茵来的。”
“但红茵自己，却越来越少。因为它太难种了。它对土壤、阳光、水分的要求都太高。稍微有一点不对，它就死了。”
老陈头看着陈一叶。
“一叶，你能种出红茵，是老天爷给你的缘分。但这缘分，也是责任。”
“什么责任？”
“守住它。”老陈头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守住那块田，是守住红茵。它是凤凰单丛的。没了，树就倒了。”
陈一叶沉默了很久。
“爷爷，我懂了。”
老陈头笑了，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去看看你的茶。它在叫你。”
茶田里，红茵茶苗又长高了一截。
昨天还只有巴掌高，今天已经快到膝盖了。两片叶子变成了四片，暗红色更深了，像凝固的血。
陈一叶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叶片温热，像人的皮肤。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8/100。】
“你在叫我？”
茶苗晃了晃。
陈一叶笑了。
“行，以后每天都来陪你。”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田埂，看着远处的凤凰山。
山很高，云雾缭绕，像一幅水墨画。
“系统。”
【在。】
“红茵成熟要三十天，这三十天，我能做什么？”
【建议：提升等级。当前等级茶童·二阶（28/200）。三十天内提升至茶童·五阶，可确保红茵成熟时的安全性。】
“五阶？经验要多少？”
【茶童·三阶：200经验。茶童·四阶：500经验。茶童·五阶：1000经验。总计需要约1700经验。】
“一千七……”陈一叶算了算，“一只蛤蟆10点经验，要一百七十只。这座山上有那么多蛤蟆吗？”
【建议越级击更高级生物。巨型蜈蚣等级3，提供60经验。更高级生物可提供更多经验。】
“更高级的？”陈一叶想了想，“比如？”
【扫描中……】
【崩山深处发现可击目标：毒牙蛇（等级5）×1，铁背狼（等级8）×1，茶灵熊（等级15）×1。】
【警告：茶灵熊对当前宿主有致命威胁。不建议挑战。】
“等级15……”陈一叶咽了口唾沫，“那还是先蛇和狼吧。”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明天开始，上山打怪。”
第二天一早，陈一叶就上了山。
铁牛非要跟着，被他劝回去了。铁牛没有系统，打怪太危险。
“你放心，我有分寸。”陈一叶拍了拍腰后的茶铲，“打不过就跑。”
“那你小心点。”铁牛还是不放心，“有事就喊，我就在山下。”
“知道了知道了。”
陈一叶一个人上了崩山。
白天的崩山比晚上好走，但更荒凉。碎石遍地，枯草丛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
【扫描中……发现可击目标：变异蛤蟆×8，等级1。毒牙蛇×1，等级5。】
“先清蛤蟆。”
有了昨天的经验，蛤蟆已经不够看了。一铲子一个，净利落。
【击×8。经验值+80。战币+40。蛤古反弹进度：13/10。技能升级！】
【蛤古反弹提升至LV2：受到近战攻击时，有15%几率反弹40%伤害。】
“不错不错。”
陈一叶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山里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片乱石堆前。
石头缝里，有一条蛇盘着。
通体青黑色，眼睛是红色的，嘴里露出两颗尖尖的毒牙，足有手臂粗。
【毒牙蛇（等级5）。攻击方式：撕咬、毒液喷射。弱点：七寸。】
“七寸……”
陈一叶握紧茶铲，慢慢靠近。
蛇发现了他，抬起头，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别动别动……”
他屏住呼吸，举起茶铲——
蛇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一叶想都没想，发动技能——
“茶山耸立！”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岩石般的纹理，全身硬如铁石。
蛇咬在他手臂上，毒牙扎进去，但只扎了一半就卡住了。
【茶山耸立生效中。伤害减免50%。】
“破土一击！”
一铲子砸在蛇头上。
“砰！”
蛇头被砸扁了一块，但蛇身一甩，缠上了他的腰。
【警告：中毒效果。每秒损失3点生命值。】
“蜈蚣缠身！”
茶气从体内涌出，凝成一条蜈蚣虚影，缠住了蛇的身体。
蛇被定住了。
三秒。
够了。
“破土一击！破土一击！破土一击！”
三铲子，全砸在蛇头上。
蛇头被砸烂了，蛇身软软地滑下去。
【击毒牙蛇（等级5）。越级击奖励×1.5！】
【经验值+75（50×1.5）。战币+30（20×1.5）。】
【爆出物品：茶气精华×5，蛇胆×1，技能书《毒牙》（普通）。】
【当前经验值：183/200。战币：160。】
陈一叶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手臂上被咬的地方发黑发紫，毒还在蔓延。
他赶紧从系统背包里取出解毒草——昨天蜈蚣爆的那株已经用了，今天没有解毒草。
“完了完了……”
他正着急，突然想起爆出来的蛇胆。
【蛇胆：解毒、明目。生吃效果最佳。】
“生吃？”
他看着手里那颗黑不溜秋、散发着腥味的蛇胆，咽了口唾沫。
“为了活命……”
一口吞下去。
苦！
比黄连还苦！
他差点吐出来，但硬生生咽下去了。
苦味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一股清凉的感觉从胃里扩散到全身。
手上的黑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呼……”他长出一口气，“活过来了。”
【蛇胆已使用。解毒效果完成。永久提升毒抗+5%。】
“毒抗？好东西。”
他打开技能书。
【毒牙（普通）：被动技能。攻击时有10%几率附加中毒效果，每秒造成5点伤害，持续5秒。升级条件：击10条毒牙蛇。】
“被动中毒？不错，以后打怪更快了。”
学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该回去了。”
走到山脚下，远远看到铁牛在等他。
“一叶！”铁牛跑过来，“你没事吧？怎么一身血？”
“没事，了条蛇。”陈一叶笑了笑，“走吧，回家。”
接下来的子，陈一叶每天上山打怪。
第三天，又了条毒牙蛇，爆出两颗蛇胆，毒抗提升到15%。
第五天，第一次遇到铁背狼。
那狼足有牛犊子大，一身铁灰色的毛，眼睛绿幽幽的，凶得很。
陈一叶差点没打过。
凤凰展翅扛了第一波攻击，茶山耸立扛了第二波，蛤古反弹弹了三次伤害，蜈蚣缠身定住它，破土一击猛砸——
打了整整一炷香，才把它磨死。
【击铁背狼（等级8）。越级击奖励×2！】
【经验值+200。战币+60。】
【爆出物品：狼皮×1（可制作护甲），狼牙×2（武器材料），技能书《铁背》（稀有）。】
【等级提升：茶童·三阶（283/500）。】
【铁背（稀有）：被动技能。背部防御力提升50%，受到背后攻击时减伤30%。】
“好东西！”陈一叶眼睛都亮了，“这下不怕被人从背后偷袭了。”
第八天，他找到了第二只铁背狼。
第十天，第三只。
第十五天——
【等级提升：茶童·四阶（523/1000）。】
【蛤古反弹提升至LV3：受到近战攻击时，有20%几率反弹50%伤害。】
【毒牙提升至LV2：中毒几率15%，每秒造成8点伤害。】
与此同时，红茵茶苗也长高了。
半个月，从膝盖高长到了腰间，叶子从四片变成了十几片，暗红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好感度：45/100。】
每天浇水、聊天、除虫，好感度稳步上升。
老陈头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偶尔还能去茶田边上坐坐。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第十七天。
那天傍晚，陈一叶从山上回来，远远看到自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很气派的马车，红木车厢，绸缎帘子，车头上挂着一盏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刘”字。
他心里咯噔一下。
推开门，堂屋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袍，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正笑眯眯地喝茶。
王德贵和王富贵站在旁边，一脸谄媚。
“一叶，回来啦？”王德贵笑呵呵地说，“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镇上鼎鼎大名的刘老爷，茶商，咱们这一片最大的茶商！”
刘老爷放下茶杯，上下打量陈一叶。
“你就是种出红茵的那个小伙子？”
陈一叶没说话。
“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刘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一千两。你的红茵茶苗，我买了。”
一千两。
够爷爷吃一辈子了。
陈一叶看着那张银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不卖。”
刘老爷的笑容僵住了。
王德贵急了：“一叶！你疯了？一千两啊！你种一辈子茶也赚不到这么多！”
“我说了，不卖。”
“你——”王德贵还要说什么，刘老爷抬手制止了他。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红茵三十年没出现过了？”刘老爷的声音冷下来，“这东西，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守住的。”
“守不守得住，是我的事。”陈一叶看着他的眼睛，“这株茶，不卖。”
刘老爷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好。有骨气。”他整了整袖子，“不过小伙子，有骨气是好事，但也要有命享才行。”
他看了王德贵一眼，转身往外走。
王德贵赶紧跟上去：“刘老爷，您别生气，我再劝劝他——”
“不用劝了。”刘老爷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冷冷地看了陈一叶一眼，“他会求着卖给我的。”
马车走了。
陈一叶站在门口，攥紧了拳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潜在威胁。建议宿主做好准备。】
“我知道。”
他转身进了屋。
老陈头坐在床边，脸色很难看。
“一叶，你做得对。”老人说，“红茵不能卖。”
“爷爷，你放心。”陈一叶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我守得住。”
老陈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一叶，如果……如果他们来硬的——”
“那我就打回去。”陈一叶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爷爷，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茶田。
红茵茶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暗红色的叶片上，露水闪烁，像星星。
【距离红茵成熟：13天。】
“十三天……”陈一叶低声说，“够了。”
他摸了摸腰后的茶铲。
茶铲温热，像人的心跳。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但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间茅草屋。
盯着那株红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