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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安推开家门时,屋内是扑面而来的死寂。
厨房的灶台冷得像块冰,没有一丝烟火气,
客厅里,
她昨天换下的衣裙还皱巴巴的堆在沙发上,没人熨烫。
玄关处,她的拖鞋整整齐齐摆着,
可秦叙那双已经穿的破洞的灰色运动鞋却不见了踪影,
就连她最爱喝的玫瑰花茶,也冰凉透顶。
许念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想找机会发脾气,
可秦叙却越来越忙,
等许念安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许念安回家时,他的房间门却又禁闭着。
甚至,秦叙连过夜都不常回来了,
偶尔深夜回来,
也是一言不发的径直走进卧室,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许念安有些忍不住了。
不过是着他去别墅替小尘了三天活,至于吗?
许念安第四天起床时,再一次发现家中无人,
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拨通了秦叙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耐,
“你人呢?”
“家里什么都没弄,你到底跑哪去了?”
“在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又疲惫,
短短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许念安所有的怒意。
秦叙的声音,好像一个绝望透顶的人。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念安愣在原地,
她明明笃定,这肯定又是秦叙玩的欲擒故纵的把戏,
就是想她低头妥协,
可心底深处,却还是莫名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慌。
沉思忽然被打断,
门铃响了。
殡仪馆的人抱着一摞预定好的纸钱,香烛和白菊走了进来,恭敬的拿出单子,
“先生,这是秦先生预定的丧葬用品,麻烦签收一下。”
许念安扫过那堆灰白的东西,脸色瞬间冷得吓人,
不过就是让他了三天活,他居然就要给自己办假葬礼,诅咒自己!
许念安愤怒的指着门外大吼一声,
“谁让你送进来的,滚出去!”
对面愣了愣,面露难色,”可是女士,这是秦先生定的……”
“我不管,”
许念安不耐烦地打断,神情冷漠,
“不是我定的,我丈夫他也没钱付!”
对方瞠目结舌,却只能无奈的抱着东西离开了。
许念安甩上门后,越想越气,
她撇到角落里那些和葬礼有关的东西,更是气上心头,
脆气冲冲的走过去,一脚踢飞!
等秦叙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门时,看着家里全部消失的丧葬用品,
他脚步顿住,不敢置信的看向许念安,
“我的东西呢?”
许念安嗤笑一声,
“没打报告就买东西?你以为我会替你付钱?”
她越说越气,指着丈夫额头恶狠狠地质问,
“就算是闹脾气,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我还活得好好的,你就这么盼着我去死是吗!”
“不是给你买的,是我,”爸这个字还没说出口,
许念安就走进储物间,翻出一堆皱巴巴,掉了色的劣质黄纸,混着边角破损的廉价纸元宝,还有几一折就断的粗制香烛,
这些曾经给岳母去世用过的陈旧物件,被狠狠甩在了秦叙脚边,
纸屑散落一地,
许念安眼也不抬,一副施舍的语气,
“既然没钱,就别打肿脸充胖子。”
“要用,就拿这些破烂凑活吧。”
“我不管你给谁办什么假葬礼来博关注。”
“但你记住,没有打申请经过我的同意,家里的钱,一分你都别想动!”
许念安自信的等着丈夫如同往常一样卑微的恳求,道歉,服软。
可他全然没注意到,
秦叙此刻已经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脸色,也白得像纸。
他怔怔的望着那堆东西,
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秦叙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许念安的眼神,已经是一片死寂,
“好,知道了。”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丝毫情绪,
他没再看地上的廉价祭品,也没再看许念安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背影单薄,又决绝。
看着秦叙毫不留恋的背影,许念安心口猛地一揪,
她想开口叫住他,可自尊却不允许,
喉咙像被水泥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能僵在原地,听着那声重重的摔门声,
许念安想追出去,脚步却又退了回来,劝说起自己,
秦叙凭什么发脾气?
他要办我的葬礼诅咒我,我还没和他生气!
反正他身无分文,
再怎么置气,最终还不是灰溜溜的回家。
大不了我等他几个小时。
许念安在客厅从半夜坐到了清晨。
可人,却始终没回来,
晨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她越想越慌,
直到终于按耐不住打开家门追出去,
门外,
却不如她所想有身影,如同往常那样坐在那。
空旷的小区楼下,
只剩下一个在锻炼的邻居婶子。
婶子看到她,神情变得悲悯,安慰似的打起了招呼,
“小许,听说你公公走了啊,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