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纸鸢我要了,给我包起来。”顾昭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简单的动作,流露出难掩的贵气。
顾念兮抿了抿唇,面露为难之色。
杨丝竹见状,替她开口道:“这纸鸢是表姐先瞧上的,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杨丝竹以前总想要讨好顾昭华,但奈何对方压不正眼瞧她。
见顾念兮一回来后便得到了太子的青睐,便立刻改抱顾念兮的大腿。
只盼着有朝一待顾念兮做了太子妃,她也能鸡犬升天。
顾昭华微微抬眼,“你们买下了?”
“我们正要买下……”
顾昭华笑出声来,神情轻慢,“那便是还未买下了。既是还未付钱,这笔生意自然就还未成。总不能凭着一句先来后到,这整间店里的东西便都成你们的了。”
顾昭华走上前,轻飘飘的放下一张银票,浅笑着看着小伙计,声音宛若天籁,“够吗?”
小伙计被她这一笑晃得脑中一片空白,尚未看银票便已痴痴呆呆的点起了头。
待看清银票,眼睛更是睁圆。
莫说一只纸鸢,便是十只、二十只也买得啊!
“够!够!太够了!”
顾昭华偏头,对两人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仿佛在说,只要是她喜欢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抢走。
杨丝竹看着桌上的银票咋舌。
真是个败家子,她平时买衣裳首饰都不舍得这般挥霍。
“有钱就了不起吗?”
顾昭华点点头,语气笃定,“自然。”
杨丝竹被气到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念兮抿抿唇,轻声开口,“二妹妹,往旁的东西我都可以让给你,但我真的很喜欢这只纸鸢。”
言语间,顾念兮已是眸中含泪。
太子殿下为她新制了一件绣着蝴蝶的留仙裙,与这纸鸢很相配。
那太子殿下也会陪她一同去放纸鸢,她想让他知道,她很珍视他的心意。
看着顾念兮泪光盈盈的样子,前世的记忆在顾昭华脑海中愈发清晰。
前几乾景凌邀她放纸鸢,让她想到了一桩事。
此番放纸鸢的活动是许贵妃的娘家所办,目的是为了给许家大公子许至清相看亲事,为此宴请了京中许多人家。
她向来喜欢拔尖,纸鸢自然也要买一个最华丽的。
前世她和顾念兮恰好同时来选纸鸢,又恰好看中了同一只。
高价者得本是天经地义,可顾念兮一番哭诉却又将她打造成了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顾昭华勾了勾唇角,慢悠悠的道:“姐姐这话说得好没意思,什么叫往里都是你让我?府中各个主子的吃穿用度各有定数,我可曾抢过姐姐的?”
顾念兮欲出口的话被她堵住,略略怔了一下。
杨丝竹立刻开口道:“哪里就一样了!你的衣裳首饰哪件不比表姐的贵重?”
顾昭华闻言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声音都变得哽咽了,“府中的月例是我祖父在时定下的,我额外的花销用的都是我母亲的嫁妆。难道非要让我母亲掏出嫁妆,给大姐姐买同样的东西,才不算过错吗?”
这下轮到杨丝竹愣住了。
顾昭华的承受能力这么弱吗?
一句话就让她破防了?
顾昭华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着,“我知道大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却也没想到你对我的成见竟如此大。哪怕我舍命跳湖救下大姐姐,也无法让姐姐怜我半分。大姐姐,你真的太让我伤心了。”
顾昭华的反常看呆了两人,这时顾念兮忽注意到伫立在店门前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唤人,谁知顾昭华却突然转身跑开,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顾昭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男子的怀中,因为吃痛而轻轻呻吟了一声,如猫儿一般娇柔无力。
她踉跄的向后跌去,男子下意识拉住了她的手腕,略一用力,竟又将她捞回了自己怀中。
“放肆!你怎么敢……”顾昭华娇嗔开口,待抬头看清眼前之人,眸底尽是惊讶和茫然, 尾音如钩子般拨人心弦,“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清浅的四个字,有惊讶、有茫然、还有未曾散去的委屈。
似蜜糖般甜到人的骨子里,却又不会觉得腻烦。
少女似太过震惊,竟忘了从他怀中离开。
方才她为了防止跌倒,下意识抓住了乾景泽的腰封。
此时在旁人看来像极了她在环着他的腰身,姿势暧昧而又亲昵。
乾景泽垂眸看她。
她的眼角红红的,又似那在宫里受了委屈一般,鼻尖应是撞在了他的膛上,微微泛着桃花一般的色彩。
芙蓉秀面,颜若朝华,一双明眸宛若春水般,潋滟着碧波柔情。
极美、极艳,美得不可方物。
这一幕有些刺痛了顾念兮的眼睛,她有些失态的惊呼了一声,“太子殿下!”
顾念兮的声音里染了一丝不悦的音调,自不如顾昭华方才唤得那般好听。
但足以让乾景泽收回思绪。
他眸色清冷,方要推开顾昭华,顾昭华却先他一步错开了身子。
少女行得慌乱,青丝飘扬间传来淡淡的玫瑰花的清香,虽不馥郁却令人流连。
“殿下恕罪,臣女不知撞到的是殿下。”顾昭华低垂着眼眉,声音轻细不可闻,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
杨丝竹见她这副样子只觉畅快,原来也有顾昭华怕的一!
“你这话是何意?难道说撞到旁人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了吗?”杨丝竹抓住机会落井下石。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昭华咬着嘴唇,脸颊泛起红晕,声音压得极低,“男女授受不亲,我若与外男有了肌肤之亲,岂不……岂不只能委身于他,如何能不急!”
顾念兮不知为何,只觉身上汗毛竖起,有一种危险将临之感。
乾景泽回忆自己方才行为,的确有些唐突,难怪她会气恼。
但他只是见她要摔倒,随手搀扶而已,并无其他心思。
他担心顾念兮误会,方要解释,却听顾昭华先开了口,“不过好在是太子殿下,我便不用担心要以身相许了。”
顾昭华语调轻快,似长长松了口气。
乾景泽虽别无他想,可他身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却有人为了不必嫁他而庆幸。
这种感觉,莫名让人有些不快。
顾念兮本以为乾景泽会与自己解释,可等来等去都未听他开口,反而见他正微蹙着眉心盯着顾昭华看。
她也顺势望去,但见顾昭华偏首垂眸,露出的侧颜美艳而又柔弱,饶是女子也会不由为之沉沦。
她心中警铃大作,连忙走上前,柔声开口道:“殿下,二妹妹,你们都没伤到吧?”
顾昭华摇摇头,抬起眼睑望了乾景泽一眼,便又飞快的移开视线,“多亏有殿下保护,我这才没有受伤。”
但乾景泽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委屈和怨怪,想来还在为先前自己误会她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