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宇的瞳孔收缩了。
新闻下面附着一串文件截图——
病历、手术记录、血型匹配清单、甚至还有银行转账记录。
每一个文件上都盖着医院的公章，期、姓名、血型、器官类型，清清楚楚。
其中一个文件上写着：
姓名：钱xx之子
血型：RH阴性
死亡期：XX年X月X
器官状态：已提取
接收方：待匹配
钱涂的名字被隐去了一个字，但那期、那血型，所有人都知道是谁。
孙怜看着手机屏幕，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嘴唇翕动着，
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低沉的哀嚎，
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孩子……”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的孩子……被他们……”
她没有说完，眼睛一翻，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孙姐！”李想一把扶住她。
暖宝箭一般窜过去，
前爪搭在孙怜口，
额头那点朱红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它体内涌出，包裹住孙怜的心脉。
她的脸色从惨白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暖宝收回爪子，瘫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喵了一声。
这一次，茅宇没有问它在说什么。
他听得出来——那一声喵，虚弱得像一快要断的弦。
“暖宝累了。”温昭羽把它抱起来，放进怀里，“它今天安抚了太多人，灵力透支了。”
茅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截图，又看看昏迷中的孙怜，再看看瘫软在温昭羽怀里的暖宝，最后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
那座楼里，
有一间手术室，
有一个太平间，
有一把烧成灰的骨灰，
和几个永远不会回家的孩子。
“齐家。”他低声说，“他们什么时候发的？”
“就在周全坠楼之后。”温昭羽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寒意，“周全提前把文件授权给了齐家。他大概知道自己会出事。”
“所以齐孟拿到了证据，在关键时刻放出来。”茅宇咬着牙，“他是在利用这件事——”
“他在做正确的事。”温昭羽打断他，“不管他的动机是什么，结果是好的。那些文件会让真相大白，会让该被抓的人被抓，会让……”
“会让齐家赚足名声。”茅宇冷笑。
“名声也是一种武器。”温昭羽看着他，
“而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武器。”
茅宇沉默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
“快看新闻！医院出大事了！”
“天哪，贩卖器官？这医院疯了吧？”
“赶紧转院，不能待了！”
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茅宇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聚集的人群——
病人家属在打电话，
医护人员在交头接耳，
几个穿西装的人匆匆走进大楼，大概是医院管理层。
“接下来会怎样？”他问。
温昭羽抱着暖宝，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远方：“接下来，会有一场风暴。茅衍的链条断了，但他在M国还有生意。这家医院的丑闻爆出来，会牵扯出一批人，但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没有说下去，但茅宇知道他在说谁。
那个假的茅芜清。
那个伥鬼。那个站在所有黑暗链条最顶端的人。
“我要找到他。”茅宇说，“不管他在哪里。”
温昭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交替的灯光划破了夜空。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