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里,不再是指责,而是贪婪和理所当然。
“对啊,清清有钱,该她出!”
“她是外婆最疼的外孙女,这时候不出钱,说不过去。”
“三十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吧?”
我看着他们,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关心的,从来不是外婆的死活。
而是我的钱。
我转向医生。
“医生,如果用了药,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植物人,一直躺在床上。”医生很坦诚,“后续每个月的护理和药物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植物人。
我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息的外婆,心如刀割。
我知道,外婆是一个多么要强,多么爱净的人。
让她像个活死人一样,毫无尊严地躺在床上,那比了她还难受。
我做了个深呼吸,做出了决定。
“这个药,我们不用。”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说什么?”王琴第一个跳了起来,“你个白眼狼!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外婆去死吗?”
“三十万你都不肯出!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冲上来,就要打我。
舅舅拦住了她。
他也皱着眉看着我。
“清清,我知道这笔钱很多,但这是你外婆唯一的希望了啊!”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
“外婆不会想这样活着。”
“让她安详地、有尊严地走,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说得好听!”王琴尖叫,“你就是舍不得钱!你这个不孝女!”
她开始撒泼。
“我告诉你们,今天她要是不拿出三十万来,我就死在这里!”
“不,三十万不够!她必须把那套房子卖了!用卖房的钱来给妈治病!”
“对!卖房!”沈浩也跟着附和,“姐,那是外婆的命啊!一套房子而已,比外婆的命还重要吗?”
亲戚们也开始起哄。
“卖房吧,清清,救人要紧。”
“是啊,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们每个人,都像正义的化身。
用亲情和道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要把我牢牢困住。
我卖掉我唯一的庇护所。
然后,他们好分一杯羹。
我看着这群丑陋的嘴脸,突然笑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然后,我抬起头,看向王琴。
“好啊。”
“我卖房。”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10 一份带血的协议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琴脸上一喜,以为我妥协了。
“什么条件?你说!”
只要我肯卖房,什么条件她都敢答应。
我举着手机,确保能录下每一个人的声音。
“房子可以卖,卖掉的钱,也可以全部用来给外婆治病。”
“但是,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在场签一份协议。”
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走到医院走廊的护士台。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写下了一份协议。
内容很简单。
“本人沈清,自愿出售名下房产,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母亲(外婆)的治疗。”
“自协议签订之起,所有后续的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老人万一离世后的丧葬费,由所有子女,包括我妈王琴、我舅舅,平均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