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这是这几天来,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眼角的冷意融化了一些。
“我在交代家规。”他说,”既然要,就要有的规矩。我不习惯和人同住,所以需要磨合。”
“我也不习惯。”我小声嘀咕,”我连室友都没合住过。”
他的笑容更深了:”那正好,我们一起学习。”
晚上七点,我们出发去顾家老宅。
我坐在副驾驶,紧张地绞着手指。顾沉舟瞥了我一眼,突然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别紧张,”他说,”只是吃顿饭。”
他的手掌燥温暖,让我奇异地平静下来。
“你家人……好相处吗?”
“不好相处。”他坦白,”尤其是我继母。但她不敢在我面前造次,你跟着我就行,不用说话。”
顾家老宅在城郊的别墅区,占地极大,灯火通明。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看起来就很贵的油画。
“沉舟回来了!”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笑容满面,”这就是知意吧?哎呀,真漂亮,快进来快进来。”
这就是顾沉舟的继母,周婉。她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保养得宜,但眼神里的精明藏不住。
“妈。”顾沉舟淡淡地叫了一声,然后介绍我,”这是我妻子,林知意。”
“妻子”两个字他说得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客厅里还坐着几个人:顾沉舟的父亲顾老爷子,一个严肃的老人;他继母带来的儿子顾明轩,比顾沉舟小两岁,笑眯眯的,眼神却黏在我身上打量;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周婉的侄女周楚楚,据说是在国外读艺术,刚回来。
“嫂子好漂亮啊,”周楚楚笑着说,”沉舟哥眼光真好。不像我,在国外都没遇到合适的。”
这话听着怪怪的,但我没接茬,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晚饭是一场暗流涌动的战争。
周婉不停地给我夹菜,话里话外打听我的家世:”知意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普通工人,退休了。”
“哦,那弟弟呢?”
“在读大学。”
“哎呀,那负担挺重的吧?”周婉叹了口气,”沉舟也是,怎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我们明轩最近就在接触一个地产商的女儿……”
“吃饭。”顾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周婉立刻闭了嘴。
顾沉舟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在我碗里的菜堆成小山时,自然地夹走了几块肉。
“她不吃肥肉。”他说。
我愣住了。我确实不吃肥肉,但我不记得告诉过他。
周楚楚的眼睛在我们之间转了一圈,突然说:”沉舟哥对嫂子真好。不过嫂子,你知道吗,沉舟哥以前有个未婚妻,是沈家的女儿,后来……”
“楚楚。”顾明轩打断她,”吃饭就吃饭,提那些陈年旧事嘛。”
我感觉到顾沉舟的身体僵了一下,但他脸上依然平静。
“没事,”我放下筷子,笑着说,”谁还没点过去呢。我也有前男友,还谈过三个呢。沉舟不嫌弃我就行。”
餐桌上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