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胡说，你清楚。”我打开文件夹，翻到某一页，“三年前，我们还没离婚时，你在本院男科看过病。诊断是非淋菌性尿道炎，病因是支原体感染——这也是一种性传播疾病。”
他脸色煞白。
“我当时不知道，是离婚后整理共同物品时，看到了你的病历本。”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你当时说是应酬喝酒喝多了，尿道炎。我信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周明宇，我不是在报复你。”我合上文件夹，“我是在做医生该做的事。王雨柔才二十五岁，如果真的是癌前病变甚至更糟，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而你——”
我看着他。
“你只担心你的生意，你的面子，你妈会不会同意你娶一个‘有病’的女人。”
他像被抽了力气，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很久，他闷声说：“清姿，我……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你应该对王雨柔说。”我站起来，“病理结果快出来了。你最好想清楚，等会儿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可能的结果。”
话音刚落，办公室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
“沈医生，快速病理结果出来了。”病理科医生的声音传来，“CIN III级，高级别上皮内瘤变，累及腺体。建议尽快锥切。”
我握紧了话筒。
“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周明宇抬头看我，眼睛发红：“怎么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癌前病变，最高级别。需要做宫颈锥切手术，今天下午就可以安排。”
他整个人僵住了。
（第三章完）
第四章 锥切手术与迟来的忏悔
时间：周三上午10:30至下午5:00
医生办公室、病房、手术室
周明宇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五分钟，一言不发。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一定要做手术？她还没生孩子……”
“CIN III级是高级别癌前病变，如果不处理，有很大概率发展为浸润癌。”我调出电脑里的病理图片，指着屏幕，“看到这些异常细胞了吗？它们已经占据了上皮全层。锥切是为了切除病变，保留，以后还有怀孕的可能。”
“可能？”他抓住这个词。
“任何宫颈手术都可能影响怀孕，包括早产风险增加。但相比发展为癌症，这是必要的代价。”我关掉图片，“你可以选择不做，签字拒绝，我们备案。但作为医生，我必须告知你：如果不处理，三到五年内发展为宫颈癌的概率超过30%。”
他双手进头发里，用力揪着。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们为“什么时候要孩子”吵架时，他也是这个动作。他说“等公司上市”，说“现在不是时候”，说“你再等等”。
我等了七年，等到他陪别人去做人流。
“手术怎么做？”他终于问。
“LEEP刀锥切，微创，出血少。今天下午我可以主刀，半小时左右完成。”我看了一眼排班表，“术后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切除组织送大病理，确认切缘净。如果切缘不净，可能需要二次手术甚至切除。”
“切除”四个字让他猛地一颤。
“她……她会同意吗？”
“那是你和她需要沟通的事。”我站起来，“我给你十分钟，回病房和她商量。无论结果如何，十点四十之前给我答复。后面还有患者等着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