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同学们,占用大家一点时间,说一件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无数探照灯,要把我钉在原地。
“我们是一个集体,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关爱,互相体谅。”
宋文彬的声音朗朗响起,充满了道德的高度。
“昨天,我们班的白瑶同学,因为一点小事,哭得很伤心。我觉得,作为同学,我们不能这么冷漠。”
他的话音刚落,许多人立刻向坐在角落里的白瑶投去同情的目光。
白瑶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一副受尽委屈、惹人怜爱的模样。
宋文彬的目光再次转向我,这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压力。
“姜禾同学,我知道你和陆屿同学关系好。但是,有时候,我们也应该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我反应的时间。
“白瑶同学只是希望你能和陆屿同学保持一点普通的同学距离,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为了班级的和谐,为了不让关心你的同学失望,我希望你能主动向白瑶同学道个歉。”
“并且,以后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
他说完,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等着我认错。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审判。
而我,是唯一的罪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缓缓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看白瑶,也没有看那些指责我的同学。
我的目光,直直地看向讲台上那个义正辞严的班长。
然后,我笑了。
我问了一个问题。
“宋文彬,我向你请教一件事,可以吗?”
全教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03
宋文彬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的预想中,我应该要么羞愧地道歉,要么倔强地沉默,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地向他提问。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你……你想问什么?”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声音却冰冷清晰,足以让教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问的是,如果我今天因为白瑶喜欢陆屿,就必须道歉并主动疏远我的朋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那是不是意味着,从今以后,这个班里的任何人,只要看上了别人的东西,不管是座位、钢笔,还是朋友,都可以理直气壮地哭一场,然后着别人让出来?”
“谁不让,谁就是刻薄,谁就是自私,谁就得被所有人指责,被你这个班长拎出来公开审判?”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他们用“善良”和“体谅”包裹起来的荒唐逻辑。
宋文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法回答。
如果他说是,那整个班级的秩序就乱了套。
如果他说不是,那他刚才对我那番义正词严的指责,就成了一个笑话。
角落里,白瑶的哭声也停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是柔弱,而是被戳穿后的怨毒。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指责我的同学,此刻都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