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只是习惯了站在道德高地上,挥舞着“善良”的大棒,去要求别人牺牲。
可当这大棒有可能砸到自己头上时,他们才终于清醒过来。
教室的后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陆屿提着书包,站在门口。
他显然听到了我最后那几句话,目光冷冷地扫过讲台上的宋文彬,和座位上脸色煞白的白瑶。
然后,他径直走到我身边。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他把自己那份还没开封的温牛,放在了我的桌上。
动作和往常一样自然。
“让让。”
他对愣在一旁的同桌说。
同桌下意识地把椅子挪开。
陆屿拉过一张空椅子,就那么大喇喇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立场。
宋文彬在讲台上站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个小丑。
这场针对我的“公开审判”,就这样,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草草收场。
下课后,没有人再敢提这件事。
但我知道,白瑶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我身上。
梁子,算是结下了。
04
那场闹剧之后,一连几天,班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
宋文彬没再来找我的麻烦,他见到我甚至会下意识地避开眼神,大概是讲台上的窘迫让他颜面尽失。
那些曾经附和着指责我的同学,也都变成了哑巴,不再讨论这件事。
白瑶则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试图用那种含情脉脉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去看陆屿。
她变得安静,柔弱,像一株受了惊吓的含羞草,总是缩在自己的角落里,偶尔抬头看人,眼神也是怯生生的。
她开始收获更多的同情。
大家似乎都忘了那天她是如何试图用眼泪来绑架我的,只记得她是一个哭泣的、被当众拒绝的、可怜的转校生。
而我,则成了那个背景板里的反派。
一个虽然占理,但却咄咄人、不留情面的刻薄女生。
我和陆屿的关系,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外界的眼光而改变。
他依然会在课间结束后,跑到小卖部,买一瓶我最喜欢喝的橘子汽水,然后在我看书的时候,冰凉的瓶身轻轻贴一下我的脸颊。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会带着笑意问我。
我推开他的手,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在想下一道物理大题怎么解。”
他凑过来看我的卷子,下巴差点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
“这道题我昨天刚做过,我教你。”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他漆黑的发梢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们之间的距离,亲近到能看清他分明的睫毛。
这一切,自然而然。
可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刺眼的证据。
证明我如何“霸占”着陆屿,不给任何人机会。
终于,新的风暴在暗中酝酿成型。
最开始,只是一些窃窃私语。
“你看姜禾,又和陆屿黏在一起。”
“她真的好有心机啊,明明不喜欢人家,还一直吊着,不就是享受那种被独占的感觉吗?”
“就是,白瑶真可怜,光明正大地喜欢,却要被这么对待。”
流言蜚语像湿的季节里滋生的霉菌,无声无息,却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