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亲舅舅会这样骂她。
“闭嘴吧你，说起懒还有人比得过你，是我不让我女儿去的。”
“算账？”我看着他，“你要算账是吧？”
我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腹水顶得我直不起腰，但我还是站直了。
“好，那就算。你姐夫没死之前，你买房，我给了多少？你买车，我又给了多少？”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
“那些钱是我姐夫自愿给的——”
“自愿？你买第一套房的时候，首付差八万，是谁给你的？念安她爸把存了五年的定期取出来，利息都没要，全给了你。那时候你姐夫生意正好，手里有钱，他说你是他小舅子，能帮就帮。”
“那是——”
“你买车的时候，又是谁给你的三万？你做生意赔了，是谁帮你还的债？你姐夫二话没说，直接把钱打到你卡上，连借条都没让你写。”
“姐——”
“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万。你生孩子的时候，我又给了你五千。你姐夫在世的时候，前前后后给了你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那些钱都是你们自愿给的——”
“是，我们是自愿给的。因为你姐夫把你当亲弟弟。”
我看着他。
“可你呢？你有把我们当亲人吗？”
他不说话了。
“钱是不是比我们之间的亲情还重要？”
他还是不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第六章
“你说啊！你在用钱我和念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姐？有没有想过念安是你姐夫留下的唯一血脉？”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停不下来。
“你有没有一点想起过，你姐夫对你的好？”
从我知道念安是被林建国和林晓所害的那天起，从我在上辈子临死前听到那些话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一直堵在我口。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想问。
想问问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过那个帮了他一辈子的姐夫。
想问问他，花着那些钱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过那是谁给的。
想问问他，算计念安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这是你姐夫留在世上唯一的孩子。
林建国站在那里，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我……我当然有——”
“你有什么？你有把念安当外甥女吗？你有把我当姐姐吗？”
“姐，我——”
“你摸着良心说——你姐夫对你，够不够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
“够了！”林建国猛地一挥手，“姐夫都死了五年了，你一直拿着过去的事说事有意思吗？你这两年病了，我也帮你忙前忙后的跑，还给你买药——”
“忙前忙后的跑？哪次你帮我不是向我要钱，自从你姐夫的钱用完后，你啥时来帮我，我喊你你都不来，都是念安一个人。”
我生气的朝着林建国吼。
我知道这没人性的畜生，被钱眯了眼，不会放弃害念安了。
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从手指尖，凉到手腕，凉到胳膊，凉到心脏。
这就是我的亲弟弟。
这就是我丈夫帮了一辈子的人。
我抓起桌子上的药就往他身上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