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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正严作为外臣,无诏不得擅见公主。
一路护送到了迦阑边境,他也没有对和亲公主的身份起过疑心。
可行一处峡谷隘口,伏兵骤起。
数十名歹徒直冲公主凤轿,摆明了是要取和亲公主性命!
一名歹徒趁乱近身,叶恣欢仓促躲闪,袖摆滑落,显露出一截莹白小臂。
小臂上那道月牙疤痕显露出来,猝不及防撞入裴正严眼底。
他瞳孔骤缩,心头巨震,万千疑云瞬间翻涌。
可眼下情势危急,他只能和随行侍卫合力围剿歹徒。
一番激烈厮,歹徒终被尽数击退。
慌乱逃窜间,一人腰间不慎掉落一枚银钗,被凤轿内伸出的素手稳稳拾起,悄然收入袖中。
险情刚解,裴正严再也按捺不住,全然不顾外臣擅闯的大罪,猛地掀开帷帐。
“恣欢?是你吗?”
凤冠的流苏将叶恣欢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她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公主的威仪,毫无半分往情意。
“裴大人在说什么胡话,本宫乃大靖朝和亲公主,岂容你随意非议!”
“我不信!”裴正严不顾礼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指着那道疤痕。
“这是你为护我,被恶犬咬伤的疤,我不可能会记错!”
“放肆!”叶恣欢猛地抽回手臂,语气骤然转厉。
“裴正严,你身为送亲使,竟敢擅闯公主车驾,对本宫动手动脚,有失仪论!”
说罢,她扬声唤来侍卫。
“将这失仪狂徒拿下!”
裴正严浑身一僵,慌忙松手跪地请罪,心头那股笃定瞬间动摇。
若是真的叶恣欢,绝不会这般态度对他的,也绝不可能另嫁他人!
难道,真的是他认错了人?
侍卫正要押走裴正严,叶恣欢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她指尖一松,一枚缠满珍珠的银钗,“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裴中丞,可认识此物?这是方才从那歹徒身上掉出来的。”
裴正严的目光落在银钗上,心头一慌,面上却强装镇定。
“微臣不识。”
话虽这么说,他却将银钗飞快拾起,悄悄攥入掌心。
叶恣欢隔着流苏,将他的慌乱与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她怎会不知,这银钗是裴正严送苏清阮的。
想来,苏清阮已经发现了她不在公主府,知道了她来和亲的消息。
她急着斩草除,找人来刺她。
苏清阮下手这般狠绝,无非是怕她活着,怕裴正严终究会念及旧情,怕失去对裴正严的掌控罢了。
可裴正严却不知道这一层关系。
所以看到那枚银钗时,他并没有承认。
他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几后,送亲队伍行至雁门关。
黄沙漫天,旌旗猎猎,迦阑的将士们分列两侧,迎接大靖朝送来的和亲公主,他们未来的迦阑王妃。
裴正严手持符节,对着为首的迦阑王子行礼。
“奉我朝陛下之命,护送和亲公主,前来与王子殿下完婚。”
送亲任务终于要结束了,他心中不由长舒一口气,只想火速返程。
因为苏清阮来信,说自己胎像不稳,催他早回朝。
迦阑王子笑着迎了上来。
“久闻大靖公主貌美倾城,本王子早已期盼多时了!”
就在他掀开珠帘的一瞬,露出了后面那张清晰的脸。
裴正严下意识抬头,视线直直撞进那一片红影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帘后女子被凤冠霞帔衬得肌肤胜雪,那张美得带着几张嚣张的脸庞——
分明就是叶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