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六年前那件事,本就没死透。
2 给我三天
我把秦书雅先送回去了。
一路上,她没哭,也没闹。
她只是安静得反常。
车停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我,“周野,你信她了?”
我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发紧。
“我只是想把事弄清楚。”
“六年前她拿着你们的订婚钱走了,这是事实。”
“她今天拿来的东西,也是真的。”
秦书雅扯了下嘴角。
“真又怎么样?她现在回来,不就是看你子过起来了,想摘现成的吗?”
我偏头看她。
车里很暗,路边树影压在她脸上,明明是熟悉的人,这一刻却显得陌生。
“书雅。”我嗓子有点沉,“你爸当年垫的那笔手术费,具体是哪天打过去的,你知道吗?”
她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这种细节。”
“你爸记得。”
“周野,你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两秒,还是把话压住了。
“没什么意思。”
秦书雅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也不知道,还有别人替我妈签过手术单。”
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那你去问她。”她推门下车,动作很快,“你不是有三天吗,够你问了。”
车门砰地一声甩上。
我坐在原地没动。
前挡风玻璃上落了几片新掉的柳絮,路灯一照,白得发虚。我脑子里反复是那张缴费单,还有视频里我妈一声一声叫“青禾”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给林青禾发了条消息。
“地址。”
她回得很快。
“城南老汽修巷,巷口那家旧旅馆二楼。”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城南老汽修巷,是我和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我爸那间修车铺还在巷子最里面,门头掉了漆,我接手以后翻新过一次,可后来业务做大,我把主要店面搬去了新区,老铺子就留下我妈和一个老学徒偶尔看着。
她失联六年,回来不去酒店,不去朋友家,偏偏住进老巷口的旧旅馆。
像压没想给自己留退路。
我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巷口那家旅馆还是老样子,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有空房”,前台大爷换了人,电视机里咿咿呀呀放着旧戏曲。
林青禾住二楼最里面一间。
我敲门的时候,里面先是静了一瞬,接着才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她刚洗过脸,额发湿着,换了件灰色针织衫,肩膀薄得能透出骨头来。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只行李箱摊在地上,箱子里除了几件衣服,几乎没别的东西。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就住这儿?”
“临时住两天,够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早上。”
“从南城?”
“嗯。”
“连夜赶的车?”
“昨晚最后一班高铁。”
她每一句都答,答得很老实。
可越老实,我越烦。
我推开门走进去,把手里那袋单据扔到桌上,声音不轻。
“现在说。”
林青禾看了我一眼,先把门关上。
“你想从哪儿听?”
“从六年前开始。”我盯着她,“从你拿走八万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