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抬眼看我。
走廊灯光落在她脸上,眼底那点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
可她最后还是偏开视线,轻声说:“周野,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说完,把保温桶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被烫了一下。
她走得很快,像又想用老办法,把最难接的话丢给我,自己先扛着跑。
可这一次,我看着她背影,第一次没让她糊弄过去。
我知道,她当年不是不要我。
她是不敢要。
也正因为这样,这笔账,我更不可能轻轻放下。
6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婚礼
饭局后的第二天,秦家的动作就来了。
先是我公司账户上那笔循环周转款被催提前结清,接着两个长期的供应商同时打电话,说秦家那边重新调了价,我们之前谈好的额度要作废。
上午十点,我还在办公室处理银行电话,马叔就从老铺子打来。
“周野,仓库那边来人了,说要清点你那批进口漆料,单据有问题。”
我眉心一跳。
那批漆料是上个月刚到的,走的是秦家担保的渠道。说白了,秦国安没打算给我缓冲,他想我自己认输。
我挂了电话就往仓库赶。
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站在门口了,西装革履,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领头那个看见我,推了下眼镜,“周总,按照合同约定,若担保方撤出支持,贵司需在三内补足保证金,否则我们有权冻结剩余库存。”
我盯着那张脸,认出来了。
以前秦国安身边跑腿最勤的一个。
“谁让你来的?”
“合同让我们来的。”
“合同写的是三。”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文件按下去,“今天第一天,你急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还算客气。
“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那就按流程,别伸手。”
我这句声音不低,仓库里几个工人全看了过来。
那人脸色有点挂不住,正想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秦书雅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套装,头发一丝不乱,脸上的妆压得人发冷。她走到那人旁边,先看了我一眼,才淡淡开口:“先别动他的货。”
那人立刻往后退了半步。
我盯着她,“你来什么?”
“来给你留条路。”她看着我,“周野,只要你现在回头,婚礼延期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我爸那边,我去说。账,也可以继续往后拖。”
我一下笑了。
“继续拖,然后等我把自己和老铺子一起拖进你们家,是吗?”
她脸色僵了下。
“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好听的话,这几年你们说得够多了。”
仓库顶上风扇转得吱呀响。
工人们都识趣地往边上躲,留出一片空地。
秦书雅看着我,眼底那点体面终于一点点碎开。
“周野,我承认,我爸当年做法不对。可没有我们家,你本没有今天。”她呼吸有些急,“你现在为了一个林青禾,就把我和我爸全打成坏人,你公平吗?”
“我没打成。”我盯着她,“是你们自己的。”
“那我呢?”她眼圈一下红了,“我这些年陪你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