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反光的消防栓箱上，映出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孩，脸颊绯红，眼睛亮得惊人。
我对着那个倒影笑了一下。
“江淼，今天一定会很幸运。”
07
从我的学校到俞也的学校，三个小时的地铁需要换乘四次。
我抱着一束九十九朵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被人挤坏了。
玫瑰的香气很浓烈。
我喜欢这个味道。
这是“俞也的味道”。
俞也家的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月季，每到夏天就开得轰轰烈烈，那香气和这束玫瑰有七八分相似。
我低头闻了闻，嘴角翘起来。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俞也的宿舍楼下。
他住的那栋楼在学校的最东边，旁边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十月底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很漂亮。
我把玫瑰抱在怀里，腾出一只手来给他发消息。
“猜猜我在哪里？”
没有回复。
“俞也？”
没有回复。
我拨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无人接听。
我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我站在楼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未接电话的记录，有些茫然。
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可能在实验室，手机调了静音。
我决定等。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十月底的阳光晒在身上竟然有些发烫。
我穿着裙子，胳膊和小腿露在外面，被晒得微微发红。
玫瑰的花瓣被晒得有些发蔫，我心疼地把它们往怀里拢了拢，试图用身体挡住阳光。
又过了二十分钟。
我的腿开始发酸，脚后跟被新鞋磨出了一个水泡。
我实在没忍住，蹲了下来，把玫瑰放在膝盖上，双手环抱着它们。
脑袋空空的，眼睛平视着前方，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从我面前走过。
没有人停下来。
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我像一个被遗忘在路边的包裹，标签上写着“俞也”，却迟迟没有人来签收。
08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新消息。
我心里开始泛起一丝委屈。
今天是我的生。
他明明说过，让我期待十八岁的。
他明明知道的。
可是他好像忘了。
彻彻底底地忘了。
“江淼？”
一个男声从侧面传来，我惊喜地抬头——
不是俞也。
是程思宇，俞也的室友。
我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开学送俞也来报到，一次是他们宿舍聚餐俞也带我去参加。
“还真是你呀，”程思宇走近了几步，看着我怀里的玫瑰，表情有些微妙，“你过来找……俞也吗？”
他的语气里有很短暂的停顿。
但我没有注意到。
“对啊！你是程思宇对吧？”我笑着站起来，膝盖因为蹲太久有些发麻。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他，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程思宇的表情变了一瞬。
“这……”他犹豫了一下，“他最近经常在实验室，是挺忙的。”
“那我可不可以去实验室找他？”我兴奋地问，“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我说着，把怀里的玫瑰往上托了托，展示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