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宇看着那束玫瑰，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口水。
“江淼，其实——”
他的话没说完，我忽然觉得头有些晕。
蹲太久又起得太急，眼前一阵阵发黑，太阳突突地跳。
我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树，用力眨了眨眼。
在眩晕褪去的瞬间，我的视线恢复了清明。
我看见俞也就站在不远处，我惊喜地想叫他的名字。
然后我看见了。
09
俞也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一如既往地好看。
可他的手，牵着一个女孩。
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浅咖色的阔腿裤，明媚大方。
她仰着头看俞也，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睛里全是他。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画面都定格了。
过了好几秒，画面才重新动了起来。
俞也低下头，看着那个女孩。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像是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她的脸红了，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他慢慢低下头。
嘴唇贴合。
先是轻轻的一触，像是试探，像是不确定。
然后他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的，深入的，旁若无人的。
他吻了她。
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前，在我的面前。
10
我机械地拿出手机，又拨了一个电话。
叮叮咚咚的铃声从俞也的方向传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本来带笑的唇角抿了一下，弧度很小，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他，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按了一下侧键，屏幕暗了。
手机被塞回口袋。
他把那个女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孩笑着捶了一下他的口。
他笑了。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闭上眼睛都能描摹出它的弧度。
可此刻它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像一针，扎进我的眼眶，扎进我的太阳，扎进我最柔软的、最不设防的地方。
“思宇，你怎么在楼下站着不回宿舍？”
程思宇的身体僵住了。
他背对着俞也，脸上的表情我看得一清二楚——尴尬、无措、还有一点同情。
“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程思宇没有转身，声音有些紧绷。
俞也看不见他面前站着的人——我被程思宇挡得严严实实。
他大概以为程思宇是跟女朋友在一起，不好意思见人。
“行，”俞也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先送姜姜回去。今晚一块儿吃饭啊，和我女朋友正式认识一下。”
女朋友。
11
程思宇闭上了眼，从余光中偷偷瞟我。
我从程思宇的遮挡中走出来。
阳光照在我白色的裙子上，照在我怀里的玫瑰上，照在我花了两个小时化好的妆容上。
俞也看见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