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竖起第二：“第二，做平妻。你与苏氏以姐妹相称，不分大小，共同持家。”
说完，他抱着手臂，等着她的反应。
王氏和萧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她们没想到萧衍之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他会提出“平妻”这样的条件。
苏氏的头垂得更低了，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而沈锦宁——
沈锦宁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裙角，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肩上。
她不吵，不闹，不哭，不质问。
她甚至没有犹豫。
“侯爷，我选和离。”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衍之怔住了。
他以为她会选平妻。商户女嫁入侯府已是高攀，做平妻好歹还能留在侯府，还能享受侯府的荣华。
和离？她一个和离过的商户女，回去能有什么好名声？
“你……”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锦宁却已经转身，对身边的青萝说：“去请笔墨纸砚。”
然后又转向萧衍之，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抓狂的平静：“侯爷，和离书需要写明嫁妆归属，我的嫁妆清单在账房第三排柜子里，随时可以核对。侯爷写好，我签字即可。”
萧衍之的脸色铁青。
他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是这样的。他想象过她会哭，会闹，会求他回心转意，甚至想过她可能会寻死觅活。
他准备好了应对一切情绪，唯独没有准备好应对——不在乎。
她真的不在乎。
“沈氏！”他提高声音，“你可想清楚了？和离之后，你就是一个弃妇！你以为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
沈锦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又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侯爷，”她说，“我嫁进侯府三年，新婚夜你出征，三年来你未回过一次家，未写过一封信。侯府是什么光景，侯爷心中应该有数。”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侯爷觉得，我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萧衍之一时语塞。
沈锦宁没有等他再说什么，径直走出了正厅。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步子不急不慢，裙裾在青石地面上轻轻拖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氏抬起头，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王氏瘫坐在椅子上，忽然觉得口闷得慌。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有什么事情，正在朝着一个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四、清点
沈锦宁回到自己的院子，开始清点嫁妆。
青萝红着眼眶跟在后面，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夫人，您就这么算了？那个姓苏的女人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青萝。”沈锦宁打断她，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别哭了，去把嫁妆册子拿来。”
青萝抹了把眼泪，跺了跺脚，还是乖乖去拿了。
沈锦宁的嫁妆，是她养父沈老爷花了三年时间准备的。十里红妆，从江南运到京城，整整一百二十八抬。绸缎布匹、金银器皿、家具摆设、田产地契，一样样记得清清楚楚。
她翻着册子，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三年了，她动过嫁妆吗？
动过。
给王氏买过一人参，给萧婉清做过两身衣裳，给萧衍之的二弟还过一次赌债——但这些都是从她的私房里出的，没有动过嫁妆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