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大头,她一直好好地锁在库房里。
“青萝,去请顺天府的官媒来,我要当面清点嫁妆,请官府备案。”
青萝愣了愣:“夫人,这……”
“侯爷既然许我带嫁妆走,那就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后扯皮。”沈锦宁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青萝咬了咬嘴唇,转身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萧衍之亲自拿着写好的和离书过来了。
他以为沈锦宁会后悔,会反悔,会哭着说“侯爷我错了”。
但沈锦宁接过和离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指出两处措辞不严谨的地方,请他修改。改完之后,她提笔签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侯爷,嫁妆我已经清点完毕,官媒就在外面,侯爷要不要亲自过目?”
萧衍之铁青着脸,挥了挥手:“不必了。你的嫁妆,你带走。”
沈锦宁福了福身:“多谢侯爷。”
然后她转身,对青萝说:“叫车吧。”
青萝红着眼睛应了一声。
沈锦宁的嫁妆装了一整天。
一百二十八台,一抬不少,一抬不多。顺天府的官媒全程监督,登记造册,双方签字画押。
侯府的下人们站在一旁看着,窃窃私语。
“夫人真的要走了?”
“你没听老爷说吗?和离了。”
“可夫人多好啊,这三年代替咱们受了多少委屈……”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你还想不想在侯府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抬嫁妆装上了车。
沈锦宁站在侯府的大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她住了三年的宅子。
朱漆大门已经斑驳了,门槛被磨得发亮,门楣上“忠勇侯府”四个金字黯淡无光。和她三年前嫁进来时一模一样——不,更破败了。
“夫人……”青萝哽咽着叫她。
沈锦宁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她弯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的那一刻,脸上平静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但只是一瞬间。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端坐好,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暮色四合,京城的大街上行人渐少,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
三年前的新婚夜,满屋的红烛,空荡荡的床榻。
她等了那个人一夜。
他没有来。
三年后他回来了,带着另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给她两条路。
她选了那条离他越远越好的路。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驶过闹市,驶过城门。
沈锦宁没有回头。
五、流言
沈锦宁和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忠勇侯府那个商户女,和离了!”
“真的假的?侯爷刚凯旋,她就和离?”
“可不是,听说是她自己要走的,侯爷拦都拦不住。”
“啧啧啧,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不知好歹。嫁进侯府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敢拿乔?”
“就是!侯爷少年英雄,战功赫赫,她一个商户女,配得上吗?”
“我听说啊,是侯爷要娶平妻,她不乐意,非要和离。”
“呸!平妻怎么了?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夫人,她一个商户女,做平妻都是高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