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正中央，还真放着一支笔。
像怕我等会儿签字不方便。
我站在门口没动，连鞋都懒得换。
大伯先开口：“来了就好。晚晚，昨天你弟婚礼上闹成那样，亲家那边已经翻脸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今天把房本拿出来，把婚房的事圆过去，别再让家里丢脸。”
“圆过去？”我看着他，“怎么圆？继续拿我儿子的学区房，给林浩当婚房？”
姑妈皱着眉接话：“你也别一口一个学区房。人家小两口又没孩子，先住一下怎么了？你一个离婚带孩子的，住哪儿不是住，至于把事闹成这样？”
我转头看她。
“姑，那要不你把你儿子读书的房子让出来，给林浩住？”
她脸一下黑了：“这能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我点头，“因为不是你的房，所以你劝得轻松。”
我爸终于沉着脸开口：“够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浩浩先住进去，本不影响安安以后上学。你现在把房本拿出来，把该签的手续签了，这事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直接把话挑明。
“说白了，你们就是觉得——”
“我儿子的房，先紧着你儿子用，天经地义，是吗？”
客厅里一静。
我妈张嘴又想打圆场，我直接打断她：
“你们不是今天才偏心，是这些年一直拿我和我儿子填你们儿子的坑。”
我从包里把文件袋拿出来，啪一声放上茶几。
“正好，今天长辈都在，那我也把话一次说清楚。”
房本复印件。 贷款流水。 租房合同到期提醒。 入学预审材料。
“房子在我名下，月供我还。我和安安下个月搬进去，入学预审已经在走。这房子不是空着给你儿子过渡的，是我儿子的家。”
“所以这房我不是舍不得给。”
“是本轮不到你们拿。”
我妈急了：“你现在不是还住在出租屋吗！先让他们住一年半载，等安安真上学了——”
“然后呢？”我盯着她，“今天你说一年半载，明天你就会说婚都结了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后天亲戚就会替你们传，这房本来就是林家给儿子准备的婚房。再过几天，我和安安想搬进去，反倒成了我抢房、我不懂事。”
“你们不是借住。”
“你们是想把我儿子的家，住成你儿子的婚房。”
这回连一向最会和稀泥的大伯都没接上话。
林浩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姐，你有完没完？不就一套房？我都结婚了，丢不起这个人！”
“丢不起人？”我看着他，“那你就该靠自己挣，不是拿我儿子的房给自己撑门面。”
“从小到大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让你帮我一次怎么了？”他越说越急，理直气壮得让我差点笑出声。
“我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我盯着他，“你复读的钱谁出的？你买车差十万谁补的？你结婚酒席、酒店定金、婚庆尾款，哪一笔不是爸妈来找我拿的钱？”
“你现在站在这儿，说我吃家里的？”
林浩一下噎住。
我没给他喘气的机会，转头看向屋里那一圈所谓长辈。
“你们不是都爱说一家人吗？”
“那你们听清楚。”
“我离婚带着安安回家那年，我住阳台隔出来的小间，林浩住主卧。那时候你们说，一家人要体谅弟弟。”